在卡西莫多十八歲那年,巴黎的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皇室宮廷揮霍無度,教會貪婪腐化,底層民眾在國家重稅和貴族的壓迫下苦苦掙扎。
啟蒙思想如同地火,在看似平靜的封建統治中奔湧。
蘇曉曉意識到,這是讓卡西莫多真正“入世”,將這些年所學理念付諸實踐,並建立自身價值的關鍵時刻。
將他禁錮在貴族沙龍和書本中,終究是在溫室裡養花,成不了氣候。
她開始有意識地帶領卡西莫多接觸更廣闊的社會層面。
她以舉辦慈善的名義,資助貧民區的診所和學堂,並讓卡西莫多參與到管理中。
起初,貧民們看到卡西莫多的外貌時也感到恐懼,但很快,他們就被這位“醜陋紳士”的真誠、博學(尤其是他利用建築知識幫助改善他們擁擠危險的住所)和毫無貴族架子的態度所打動。
卡西莫多第一次真切地觸控到了社會的脈搏,感受到了底層人民的苦難與堅韌。
這與母親教導他的理論相互印證,讓他對改變現狀產生了強烈的責任感。
同時,蘇曉曉也支援卡西莫多匿名撰寫並散播一些宣揚啟蒙思想、批判時政的小冊子。
卡西莫多文筆犀利,邏輯嚴密,又因為他特殊的身份和經歷,對“外表與內在”、“特權與平等”有著超乎常人的深刻見解。
這些署著筆名“鐘樓幽靈”(帶著一絲對原命運的嘲諷與超越)的文章,在巴黎的知識分子和市民中悄悄流傳,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一次,在某個由進步貴族和學者組織的秘密沙龍上,蘇曉曉帶著卡西莫多前去參加。
當討論到教會對民眾的思想禁錮時,一位年輕激進的學者慷慨陳詞,將教會斥為“文明的毒瘤”。
一直沉默傾聽的卡西莫多,忽然用他因聽力保護而略顯低沉,但異常清晰平穩的聲音開口了:
“先生,您的憤怒我感同身受。然而,將問題簡單歸咎於教會本身,或許失之偏頗。”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容貌奇特、但氣度沉靜的年輕人身上。
卡西莫多繼續道,語調不疾不徐:“教會,如同王權,是一種制度,一種結構。問題的根源,在於權力不受制約,在於知識被壟斷,在於大多數人被剝奪了思考和選擇的權利。
我們需要的,不是摧毀一座具體的建築或打倒一個抽象的符號,而是打破這禁錮思想的牢籠,建立一種基於理性、法律和人權的新的秩序。
這需要教育,需要啟蒙,更需要……所有被壓迫者,無論其出身、容貌如何,都能意識到自身的力量和權利,併為之奮鬥。”
他頓了頓,那隻獨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生而容貌醜陋,曾被世人視為異類,棄如敝履。
是教育,是理性的光芒,讓我認識到,我與任何人生而平等,我的價值不應由我的面孔決定,而應由我的思想和行為定義。
推及整個社會,亦是如此。我們需要改變的,是這決定人價值的、腐朽的標準本身。”
一番話,擲地有聲。沙龍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討論。
卡西莫多以其獨特的視角和深刻的思辨,折服了在場的許多人。
他不再是“女公爵那個奇怪的養子”,而是以其思想的力量,贏得了真正的尊重。
這次沙龍,標誌著卡西莫多正式踏入了巴黎的思想界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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