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莫多引發的思想漣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波紋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舊秩序最敏感的神經。
王室和教會無法容忍這種“異端邪說”的傳播,尤其當它們披著理性的外衣,來自一個他們原本視為“怪物”、如今卻難以掌控的個體時。
首先發難的是克洛德副主教。他找到蘇曉曉,名義上是關心卡西莫多的“靈魂歸宿”。
“女公爵閣下,”克洛德的神色比十幾年前更加陰鬱,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嫉恨和偏執,
“我聽聞卡西莫多……少爺,近來發表了一些危險的言論。他畢竟出身……特殊,心智或許易受魔鬼蠱惑。作為將他從上帝門前帶離的人,我有責任提醒您,也希望能有機會親自引導他,迴歸正途,以免他誤入歧途,玷汙了您的門楣,也……危及自身。”
蘇曉曉端坐在華麗的扶手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紅茶,聞言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
“副主教閣下,多慮了。卡西莫多是我的兒子,他的教育由我負責。他學習的是知識和理性,追求的是真理與公義,何來‘魔鬼蠱惑’一說?
倒是有些人,打著上帝的旗號,行禁錮思想、盤剝民眾之實,這才是真正背離了仁愛的本源吧?”
克洛德被噎得臉色發青,強忍著怒氣:“您這是被親情矇蔽了雙眼!他那套平等、理性的說辭,是在動搖王權和教會的根基!是叛亂!”
“根基若穩固,何懼言論動搖?”蘇曉曉冷笑,
“若王權與教會真如您所說那般神聖不可侵犯,又何必懼怕理性的審視和民眾的呼聲?副主教,請回吧。卡西莫多的事情,不勞您費心。”
克洛德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離去,眼中卻閃爍著更加陰冷的光芒。
更大的風暴接踵而至。王室警察總監沙爾莫呂派人“邀請”卡西莫多前去“協助調查”關於煽動性言論和非法出版物的事情。這顯然是一個陷阱。
關鍵時刻,蘇曉曉展現了她作為“洛林女公爵”和“實力天花板”的雷霆手段。
她沒有讓卡西莫多前去,而是親自出面,直接找到了沙爾莫呂的上級,一位與洛林家族有舊、且對王室過度擴張權力有所不滿的顯貴。
她不僅提供了卡西莫多所有言論、文章皆屬“學術探討”、“並無直接煽動暴力”的證據(部分文章甚至經過了“無害化”修改),更隱晦地提及了沙爾莫呂本人一些見不得光的貪汙和濫用職權行為(來自她強大的情報網和系統知識)。
同時,她動用財富和人脈,在輿論上造勢,將此事描繪成“王室試圖鉗制言論自由,迫害有缺陷的學者”,巧妙地利用了部分民眾對卡西莫多外貌的同情(儘管卡西莫多本人並不需要)以及對強權的不滿。
更重要的是,蘇曉曉讓卡西莫多暫時從臺前轉向幕後,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實際的貧民救助和知識普及工作中,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建設性”而非“破壞性”。
幾管齊下,沙爾莫呂的逮捕計劃胎死腹中,反而惹了一身騷。
當局投鼠忌器,暫時不敢對卡西莫多和洛林女公爵採取直接行動。
經過這次風波,卡西莫多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舊勢力的頑固與殘酷,也更加感激和欽佩母親的智慧與力量。
他的思想並未因此退縮,反而更加成熟、更具策略性。他明白,改變並非一蹴而就,需要智慧、耐心和堅實的群眾基礎。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關於一位名叫艾絲美拉達的吉普賽舞娘在巴黎廣場表演的訊息傳開了。
她美麗、奔放,如同陽光下的精靈。
原命運的齒輪似乎還在轉動。
但這一次,當卡西莫多偶然在母親的陪伴下,於一次戶外慈善活動遠遠看到那個身影時,他的心中沒有升起原軌跡那般盲目、熾熱、足以焚儘自身的愛戀。
他欣賞她的美麗和活力,如同欣賞一幅生動的畫,一首歡快的歌,僅此而已。他的心中,早已被更宏大、更堅實的理想和責任所填滿。
母親的愛與教誨,早已為他構築了免疫“戀愛腦”的堅固堤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