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芒果然說到做到。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蘇曉曉推開窗透氣時，就看見樓下那棵歪脖梧桐樹旁站著個裹著大衣的年輕人，
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紙包，正仰頭望著三樓的方向，撥出的白氣在晨霧裡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蘇曉曉衝他招了招手，阿爾芒便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樓。
他帶來的東西五花八門——一兜新鮮的梨子，一包蜜餞果脯，兩瓶據說是從南方運來的枇杷膏，甚至還揣了一小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火腿。
我怕她嘴裡沒味兒，這東西鹹香，切薄了蒸熱吃……
阿爾芒一邊往外掏東西一邊解釋道，神情裡帶著幾分討好的緊張，像來做客的小孩生怕主人不滿意。
蘇曉曉接過那小塊火腿掂了掂，心中暗暗點頭。
這年輕人雖然從前做得不妥當，可至少如今是真心實意想補償。
她沒多說什麼客氣話，只吩咐道：梨子我待會兒蒸給她吃。
火腿先放著，等她胃口好些再動。你先坐吧，她還沒醒。
阿爾芒乖乖坐在了昨天那張舊椅子上，腰背挺直，雙手擱在膝上，目光時不時朝瑪格麗特臥室的方向飄去。
蘇曉曉在廚房裡忙活，偶爾瞥他一眼，心中想著：這孩子的性子倒不壞，就是太容易被旁人的話牽著走了。
得讓他吃點苦頭長長記性，日後瑪格麗特若真跟他在一起，才不至於再受委屈。
瑪格麗特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聞見廚房裡飄出的梨湯清甜，又見阿爾芒坐在角落裡巴巴地望著她，那模樣活像一隻被雨淋透了又找著屋簷的狗。
她想板起臉來，卻又忍不住彎了嘴角。
你倒真來了。
她靠在床頭，聲音雖還虛著，卻比昨日多了幾分氣力。
說了天天來，就天天來。
阿爾芒連忙起身，想上前又不敢貿然靠近，只站在床邊兩步遠的位置，把手裡的枇杷膏舉了舉，
這個……你試試，聽說是潤肺的。
瑪格麗特看了那瓶枇杷膏一眼，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父親知道你來嗎？
阿爾芒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正色道：我跟他說清楚了。我說瑪格麗特病得很重，是我對不起她在先，就算他不同意，我也得來看她。
他……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攔我。
那你妹妹呢？瑪格麗特追問，語氣平淡，卻藏著細細的針腳。
她婚約已經定了，對方人家知道我的事，但終究沒退親。
阿爾芒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我父親大概也是權衡過，覺得影響不大，才沒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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