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可她沒有動。她只是端著那杯檸檬水，站在原地，看著羅密歐俯身向朱麗葉伸出手，像是在邀她跳舞。
朱麗葉猶豫了一瞬，下意識地朝母親的方向望了一眼，看見蘇曉曉正隔著人群注視著她，眼神平靜而溫和，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朱麗葉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也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輕輕將手放進了羅密歐的掌心裡。
兩人匯入舞池，隨著音樂的節奏旋轉，裙襬和衣襬交織在一起，像一場剛剛拉開序幕的夢。
蘇曉曉一直站到那支舞結束。
她看見羅密歐微微俯身，在朱麗葉耳邊又說了句什麼，朱麗葉的臉更紅了，低頭抿著嘴笑，卻還是搖了搖頭——
蘇曉曉隱約辨認出她的唇形，像是在說：我得回去找母親了。
然後朱麗葉提著裙襬穿過人群，小跑著回到蘇曉曉身邊。
她滿臉通紅，呼吸微促，眼睛裡的光幾乎要溢位來。
她拉住蘇曉曉的手，壓低聲音急急地說：母親，他……他跟別人不一樣。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詩一樣，他還說他是第一次見到我這樣的女孩……
蘇曉曉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分量：他說的話好聽嗎？
好聽！朱麗葉連連點頭。
那你有沒有在心裡數三個數？
朱麗葉愣了一瞬，然後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
她認真地想了想，低聲道：數了。他伸手邀我的時候，我數了三個數才答應的。
蘇曉曉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暖意。
她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的臉頰，笑道：那就不算太虧。你回去之後，明天再跟我好好說說，他除了說話好聽之外，還說了什麼讓你覺得踏實的東西。
朱麗葉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被問到這個問題。
她張了張嘴，想了半天，發現除了那些動聽的讚美和詩一般的比喻，她竟想不起羅密歐說了什麼關於他自己、關於未來、關於眼下這困境重重的人世的話。
她忽然安靜了下來。
蘇曉曉沒有再追問，只是挽著女兒的手，帶她穿過大廳，走向花園裡的夜風。
月光灑在玫瑰叢上，將那些白日里濃豔的紅色染成溫柔的暗影。
母女倆沿著石徑慢慢走了一段，誰都沒有說話。
走了好一會兒，朱麗葉才輕輕開口道：母親，他確實很好看，說話也確實很好聽。
可您說得對，我不瞭解他。我只知道他是今晚最讓我心跳加快的人，可我甚至不知道他姓什麼。
蘇曉曉沒有告訴她那個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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