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走過去，拿起她剛放下的書卷翻了翻，是一本手抄的《詩經》，邊角已經翻得捲了毛，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
她心中微微一暖——這孩子對讀書的熱愛，是真的刻在骨子裡的。
這幾日讀到哪裡了？蘇曉曉在書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語氣隨意而親近，像尋常問話。
祝英臺眼中掠過一絲意外，母親平日裡很少過問她的功課，只囑咐她女紅不能落下、規矩不能懈怠。
可今日的問候讓她心裡一鬆，便挨著母親坐下來，翻開書卷指著其中一頁：娘，您看這句——
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我總覺得，這句說得不對。
蘇曉曉看著女兒那雙因為認真思索而微微蹙起的眉頭，沒有急著反駁或附和，只是耐心地問：你為何覺得它不對？
祝英臺認真道：痴心不分男女。若女子耽溺於情便不可脫身，男子耽溺便能輕易放下，那這世間的情字豈不是隻折磨女子的東西？
我不信。若真心相待，那便是兩方都耽了。若有一方先放下，那必定不是真心。
她說得篤定，眼中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理直氣壯的勇氣。
蘇曉曉看著她，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這個孩子有一顆不盲從古訓的心，心疼的是她將要用這份不加修飾的赤誠去撞一堵太過堅硬的牆。
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發頂：你說得對。情字不分男女，真心就是真心，放下就是放下。
只是英臺，娘想問你一句話——若你真心待了人，那人也真心待了你，可旁人卻要你們分開，你打算怎麼辦？
祝英臺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那就一起走，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答案太輕了，輕得像一根浮在水面上的羽毛。
她想了片刻，低聲道：那我總要試一試，試試能不能讓那些人改變主意。若實在不能……
她垂下眼簾，聲音輕了下去，卻沒有退縮，我也不會輕易認輸的。
蘇曉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緊的唇角，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還帶著翻書頁留下的微涼，指尖有著文墨的淡淡澀意。
她將女兒的手攏在掌心裡，語氣平緩卻篤定：英臺，娘不攔你去讀書。你想去杭州的萬松書院，娘替你去跟你父親說。
可你要答應娘一件事——無論你將來在書院裡遇到誰、動了什麼心，都不許一個人扛著。
你要回來告訴娘，讓娘幫你一起看。那個人值不值得你託付，孃的眼睛比你看得遠一些。
祝英臺猛地抬起頭，望著母親。
那雙眼睛裡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繼而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重重點了一下頭：娘，我答應您，什麼都告訴您。
窗外的春風吹進來，將書卷的紙頁吹得嘩啦作響，又很快平息下去。
江南的晨光透過窗欞，將母女倆的身影柔柔地攏在一起，像一幅剛剛落筆、墨色未乾的畫卷。
畫卷裡，一個女孩正要踏上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路，而在她身後，有一雙手替她把行囊裡裝進了比從前多一樣的東西——
。向方的頭回以可時隨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