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剛才走下臺階的步子那麼沉,難怪他說話的嗓音啞得快要碎掉。
虞朝歌只覺得心口被重重撞了一記,又酸又澀,悶得發慌。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死魚眼裡收起了嬉笑,只剩下一片鋒利的審視與心驚。
兩人的視線在滾燙的空氣中轟然相撞。
顧長策從那雙灰撲撲的眼睛裡,透出毫不掩飾的探究,還有一抹藏不住的痛惜。
朝朝生氣的時候,心疼卻嘴硬的時候,也是這樣拿死魚眼瞪著他。
顧長策眼尾越發猩紅,眼底的酸楚幾乎要壓不住。
他猛地收攏五指,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裡,藉著刺痛穩住心神。
“免了他的衝撞之罪。既然是特訓的迎賓喜童,就讓他站到正門石獅旁去迎客。”
劉福如蒙大赦,擦著額頭冷汗連連磕頭:“是是是,老奴遵命!你這小兔崽子,還不快滾過去站好!”
虞朝歌被推搡到白玉臺階最前方的石獅子旁。
她站在大紅迎賓長桌邊,心裡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顧長策體內帶著毒,門內房梁待會兒又要鑽出放冷箭的死士,她絕不能幹站著等死。
虞朝歌轉過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帶刀親衛,在心裡默唸:房樑上有刺客,快帶人去查房梁。
“這位大哥,有……”
“有爆炒腰花,油炸鵪鶉,外加一鍋十全大補燉王八!”
洪亮的破鑼嗓瞬間傳遍整個王府門前。
帶刀親衛嚇了一跳,手裡的刀差點脫手,拿看瘋子的眼神盯著她。
“有刺……”
“有刺身拼盤,蔥燒大鯉魚,糖醋小排骨!”
虞朝歌絕望地閉上眼。
得,這張破嘴已經被焊死在席面選單上了。
此時正門外陸陸續續走來不少赴宴賓客,虞朝歌被迫扯著嗓子報菜,兩隻耳朵卻高高豎起,捕捉著門外長街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就在這時,兩名穿著錦袍的紈絝公子搖著摺扇,從西街方向邁上臺階。
“趙兄,你剛才路過西街酒樓時瞧見沒?”
“那麼大陣仗,滿條街誰瞧不見?”孫公子壓低嗓音,滿臉看熱鬧的興奮,“那萬金寶真是瘋魔了,包下整座酒樓,在裡頭聚了三十多個膀大腰圓的江湖打手!”
趙公子嗤笑一聲,刷地收起摺扇:“京城首富萬家的獨苗,別的沒有,就是金子多。我親眼瞧見他讓人抬了整整一箱赤金元寶擺在大堂,當場拍出百兩黃金懸賞!”
孫公子西下看了一眼,湊近半步低語:“聽說他放了狠話,夜裡迎親時分要來鎮南王府門前鬧場大的,也不知是誰給他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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