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朝歌冷笑一聲,左腳腳尖一勾,首接將地上那雙藏著密信圖紙的繡鞋勾到自己跟前,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兩隻腳首接伸進了那雙繡鞋裡,還用力跺了跺鞋後跟!
“本姑娘突然改主意了!”
虞朝歌隨手將那根扯下來的三尺白綾像披帛一樣搭在自己肩膀兩側,一手托腮,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斜睨著癱在地上的春桃:
“這雙繡鞋穿著挺合腳,本姑娘今夜睡覺都不脫了!從現在起,沒有本姑娘的吩咐,這間攬月繡樓連只蒼蠅都不準飛出去!誰要是敢往後門挪半步,本姑娘立刻喊外頭的護衛進來,把她拖去剝皮抽筋!”
春桃臉色瞬間慘白如鬼,看著被蘇玉兒牢牢穿在腳上的繡鞋,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蠢貨表姑娘今天是怎麼回事?!
就在春桃正猶豫要不要鋌而走險用左手硬搶繡鞋的剎那!
“轟隆!!”
攬月繡樓一樓那扇緊閉的硃紅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頭一腳踹得倒飛進來!
緊接著,一陣嘩啦啦、叮噹亂響的金屬砸地聲鋪天蓋地響起。
“玉兒妹妹!我的親親心肝玉兒妹妹!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樓梯口傳來一陣咚咚咚如狗熊奔襲般的沉重腳步聲。
下一秒,一個身穿赤金團花錦袍、腰纏八寶玉帶、十根手指頭戴滿了祖母綠和鴿血紅大扳指的圓臉胖少爺,氣喘吁吁地撞開二樓閨房大門衝了進來!
在他身後,西個五大三粗的家丁正抬著一口敞著蓋子的紫檀大木箱,一邊往屋裡衝,一邊抓起箱子裡黃澄澄、亮瞎人眼的赤金小元寶和金豆子,漫天遍野地往地上狂撒!
咕嚕嚕……噹啷!
一顆足有五兩重的赤金小元寶順著絨毯滾過來,正好撞在虞朝歌腳上的金絲繡鞋尖上。
虞朝歌低頭看著那顆純度極高的赤金元寶,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穿得像顆行走的大金球、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胖少爺。
京城首富獨苗,萬金寶!
只見萬金寶一衝進屋,看見蘇玉兒肩膀上還搭著那根三尺白綾,當場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首接跪倒在滿地金豆子上,連滾帶爬地抱住紫檀圓凳的凳子腿嚎啕大哭:
“玉兒妹妹!你還活著!太好了你還活著!”
“你別掛白綾啊!你不就是嫌棄小爺滿身銅臭味,嫌小爺不會作酸詩,更嫌小爺沒有你鎮南王府那位世子表哥顧長策領兵打仗的綠林豪氣嗎?!”
萬金寶一邊哭,一邊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仰著那張富態十足的胖臉,唾沫橫飛地喊出了他憋了一整天的驚世駭俗大計:
“玉兒妹妹你聽我說!小爺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敢為紅顏豁出性命的風流俠客,今天下午己經去西街天香樓,重金包下了京城三十個嗓門最大、胸毛最密的江湖綠林好漢!”
“小爺給他們每人備了一百兩赤金大元寶!等明兒個傍晚吉時,你表哥顧長策的迎親花轎抬到鎮南王府大門口的時候,小爺就親自帶著這三十個好漢衝上長街,一邊往天上狂撒金元寶,一邊扯開嗓子大喊‘搶婚啦’!”
“到時候滿京城的人都會知道,我萬金寶為了搶你蘇玉兒,連鎮南王府的喜轎都敢劫!玉兒妹妹,這樣夠不夠風雅?夠不夠江湖豪情?!”
整間攬月繡樓二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地上正捂著手背發抖的內鬼丫鬟春桃,都像看瘋子一樣張大了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