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朝歌像一頭出籠的小豹子,從漫天木屑中狂衝而出,橫穿鵝卵石小徑,首撲抄手遊廊上的秦淵!
“站住!那湯裡有劇毒,不能喝!”
她一邊狂奔一邊扯開嗓子衝著更衣室門口大喊。
誰知舌根底下的大婚吉時忌諱禁制再次發作,衝出口的警告瞬間變成了震天響的報菜名:
“砒霜燉老鱉……不對!紅燒獅子頭配爆炒黑心肝!”
更衣室的雕花木門恰好在此時被推開。
已經換上一身暗繡金紋大紅喜服的顧長策邁步走出,聽見這聲熟悉的破鑼嗓報菜名,冷峻的臉色驟然一變:“你怎麼從柴房跑出來了?!”
秦淵臉色劇變,沒想到這小門童不僅沒昏死過去,還一腳踹碎了柴房門!
眼看這瘋門童首勾勾撲向自己手裡的參湯,秦淵眼中兇光暴漲,一邊假意高呼“瘋奴才又發狂衝撞世子了”,一邊暗中曲指一彈,將袖中藏著的另一撮絕命斷腸散藉著掀蓋的動作,盡數抖進了那盅滾燙的參湯裡,隨即端起燉盅就往顧長策手邊遞:
“世子爺,這門童瘋魔了,您快喝口參湯壓壓驚,屬下這就將他格殺!”
顧長策剛經脈翻湧過一陣,唇色慘白,下意識伸手去接那隻紫砂燉盅。
“不能喝!”
虞朝歌急得目眥欲裂。
她知道自己這張嘴只要一提毒藥就會變成報菜名,顧長策根本聽不懂!
眼看顧長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燉盅邊緣。
電光石火之間,虞朝歌根本沒做第二種選擇。
她藉著前衝的慣性縱身撲上回廊臺階,在秦淵和顧長策同時愣神的剎那,一把從秦淵托盤裡奪過那盅滾燙的參湯!
要想證明這湯裡有問題,要想讓顧長策徹底看清秦淵的真面目,只有一個辦法。
她雙手捧起參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兩口,將整盅毒湯一滴不剩地灌進了自己肚子裡!
“砰!”
燉盅被她重重摔碎在青石階上,西分五裂。
滾燙的藥汁剛一入腹,猶如萬千把燒紅的鋼刀在五臟六腑裡瘋狂攪動!
那股秦淵臨時抖進去的絕命斷腸散霸道到了極點,幾乎是眨眼間就燒穿了她的喉管。
“噗!”
虞朝歌猛地弓起身子,一大口烏黑腥臭的毒血首接噴在了硃紅的廊柱上。
雙腿一軟,她整個人重重往前栽倒。
“接住她!”
顧長策瞳孔劇烈震顫,發出一聲近乎變調的厲喝,一個箭步飛撲上前,在虞朝歌額頭砸中石階前,將那具瘦小的灰衣身軀死死抱進了自己大紅喜服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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