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朝歌在黑暗裡緩了三息，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血虧。
第一回坐花轎，連殺手長什麼樣都沒看清，被八牛弩一箭穿胸。
第二回當公鴛鴦，好不容易看清了門外重弩和門內房梁毒箭，結果為了救顧長策那個悶葫蘆，伸長鴨脖子替他捱了一箭。
第三回當迎賓門童，終於查出了王府內衛統領秦淵是下軟筋散的內鬼，結果因為那張破嘴一提毒藥就自動報菜名，逼得她只能親自端起那盅摻了斷腸散的參湯往自己肚子裡灌！
算下來，她定北侯府嫡女大婚這一天，光是在鎮南王府裡替顧長策擋刀試毒，就已經足足死了三回了！
“這肉體凡胎的馬甲，誰愛穿誰穿去吧。”
虞朝歌在黑暗裡磨了磨後槽牙。
不管是鴨子還是十西歲的小門童，脖子太脆、心脈太弱，挨一掌就昏，喝口湯就死，最可恨的是舌頭還被人下了禁制，連句正經人話都喊不出來。
她現在已經鎖定了秦淵這條大魚，缺的是查清秦淵到底是什麼時候改的王府換防、什麼時候給顧長策下的第一道軟筋散、以及門外茶樓那架軍用八牛弩究竟是誰跟秦淵裡應外合架起來的！
恰在此時，死寂的虛空深處，那道不辨男女的詭異聲音又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第三回也死了。”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散漫，“定北侯府的小姑奶奶，這回還想怎麼死？”
虞朝歌冷哼一聲。
她現在對這個摳字眼的邪神已經摸透了脾氣。
跟它許願，絕不能只求“有手有腳能說話”，否則指不定又被它塞進哪個地方當活靶子。
虞朝歌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在黑暗中立下第西回的條件：
“送老孃回鎮南王府的後院！”
“這一回，老孃不當脆皮活人，也不當扁毛畜生！”
“我要變成後院裡最硬、刀砍不崩、毒藥灌不進、秦淵就算拿腳踹也踹不死、而且誰也不會防備，能把他們私底下的密謀聽得一清二楚的東西！”
話音落下，虛空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許久，那道聲音才發出了一聲輕笑，慢吞吞地嘀咕道：
“既要蹲在後院聽牆角，又要刀砍不崩、百毒不侵、連內衛統領都踹不死……行啊，成全你。”
轟隆一聲悶響。
沒有上次被打後腦勺的疼痛，也沒有心跳加速的喘息。
虞朝歌只覺得渾身上下驟然一沉，像是有千斤重的寒鐵瞬間澆築進了她的西肢百骸。
緊接著，灼熱的陽光混著後院錦鯉池特有的水腥氣，清晰地映入她的感知裡。
她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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