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策看著小木槍,蒼白唇角彎起一點極苦澀的弧度,沙啞嗓音在書房裡低低迴蕩:
“恨我就恨我吧。只要她平平安安活在定北侯府,罵我一輩子薄情寡義、另嫁他人也無妨……總好過跟著我踏進這十死無生的鬼門關。”
書案底下,虞朝歌徹底炸了。
另嫁他人?!還要把老孃從婚籍裡除名?!
顧長策你個王八羔子!你憑什麼替老孃做決定?!
兩年前在北疆雪谷里,是誰揹著斷了三根肋骨的她殺了三天三夜,一邊吐血一邊咬著她的手腕說“朝朝,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定北侯府的牌匾拆了給你陪葬”?!
怎麼到了今天,輪到你鎮南王府有內鬼殺局了,你就學會寫遺書把老孃一腳踹開了?!
老孃今天既然穿著嫁衣坐上了八抬大轎,要活就兩個人一起把內鬼殺穿了活,輪得到秦淵那條癩皮狗來要你的命?!
虞朝歌氣得整塊石頭都在發抖。
她雖然沒嘴罵人,但她有三十斤的實心鐵腦袋,此刻正緊緊挨著紫檀木書案最受力的左前桌腿!
“去你大爺的另嫁他人!給老孃撒手!”
虞朝歌把心一橫,將全部魂體意念凝聚在石頭左側最堅硬的凸起稜角上,藉著白虎皮底下的彈性,猛地往後一蓄力,隨即照著紫檀書案的左前腿,用盡吃奶的力氣轟然撞了上去!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
太湖石正面夯在桌腿,整張沉重的紫檀木大書案猛地顛簸!
擺在書案邊緣的一隻滿盛著滾燙濃茶的青玉茶盞,受了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震盪,“哐當”一聲翻倒在桌面上!
滾燙的茶水傾瀉而出,劈頭蓋臉地澆在了那封墨跡未乾的《請罪死諫折》正中央!
轉眼之間,那幾行“將虞朝歌自婚籍除名、允其另嫁良配”的硃砂大字,被濃茶泡得一片模糊,連剛蓋上去的世子金印都糊成了一團紅泥巴,徹底變成了一張廢紙!
太師椅上的顧長策猛地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被泡爛的死諫折,又怔怔地低下頭,掀開書案前的錦緞桌圍,看向書案底下。
只見那塊剛從後院池塘邊撿回來的圓肚太湖石,不知怎的滾偏了半尺,石頭腦門正死死頂著紫檀桌腿,剛才撞出來的那塊白印子還清晰可見,活像是個聽見不中聽的話、氣得拿腦袋撞牆撒潑的混世小魔王。
顧長策愣了足足三息。
書房裡根本沒有風,地面又是平整的青磚鋪白虎皮,這塊三十斤重的石頭,怎麼會在他剛剛說完“允其另嫁他人”的瞬間,自己滾出去撞翻桌上的茶盞,精準泡爛這封摺子?
顧長策幽深的鳳眸死死盯著桌下那塊圓頭圓腦的青石。
不知過了多久,他緊繃的下頜線一點點柔和下來。
這位剛剛還在寫絕命死諫的鎮南王世子,竟緩緩從太師椅上屈膝蹲了下來,鑽進書案半明半暗的陰影裡。
他伸出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極其輕柔地落在了太湖石冰涼的石頭腦門上,輕輕揉了兩下。
“連你也嫌這封摺子寫得晦氣,是不是?”
:笑苦與溫的開不化得濃抹一作化漸漸紅猩的底眼,上角稜道那的白撞被頭石在停腹指策長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