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著那一灘刺目的鮮紅,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真疼啊。
從小到大,我捱過打,餓過肚子,被人在大冬天推進過冰湖裡。
但都沒有現在這麼疼。
我摸出手機,抖著手撥通了蘇姐的電話。
蘇姐是我以前在會所認識的領班,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半小時後,蘇姐開著一輛破捷達,頂著暴雨把我送到了私人醫院。
急診手術室的燈亮起。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將那個還未成型的血肉生生刮除。
麻藥讓我昏沉,但我固執地睜著眼,死死記住這種被抽筋拔骨的痛楚。
手術結束,醫生把幾張單子遞給我。
“清宮手術很成功,回去好好休養,小月子不能吹風。”
我把流產單和手術記錄仔細疊好,塞進隨身的愛馬仕包裡。
蘇姐扶著我走出醫院,眼眶通紅。
“姜舒,你圖什麼?”她罵我,“蔣延那個王八蛋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扯出一個慘白的笑。
“我圖他剩下的錢。”
回到半山別墅,已經是深夜。
我把染血的褲子扔進垃圾桶,洗了個熱水澡,吞下兩粒止痛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的。
蔣延回來了。
他身上那件高定西裝已經徹底報廢,沾滿了泥汙和水漬。
他似乎在找什麼重要檔案,動作很大。
我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只聽“嘩啦”一聲。
我放在床頭櫃上的包被他一肘碰落在地。
裡面的口紅、鑰匙、粉餅散落一地。
還有那幾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醫院單據,好巧不巧地滑落在他昂貴的皮鞋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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