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人站在雪地裡，一個個都看傻了。
雲萱掃了一圈還在發呆的兵們：“所有人，趴。”
兵們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趴了下去，槍托抵著肩，整個人伏在雪地裡。
雲萱也在閱兵臺邊上趴了下去，她連棉服都沒換，穿著她那身薄薄的衛裝，半邊身子沒進雪裡。
“你們練什麼，我跟你們一起練。”
墨子辰趴在不遠處，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衛裝在雪地裡單薄得像一層紙，肩膀上已經積了一層白，鼻尖凍得有點紅。
“教官你穿的太少。”他的聲音不高，但她聽得見。
雲萱頭也沒抬：“你少管。”
雪還在下，鵝毛大雪一片接一片地往兵們身上落，鋪在棉服上、戰靴上，鋪在槍管上，慢慢地把三千多個人蓋成了白色的丘陵。
雪地趴窩講究的是一動不動，呼吸放輕，心跳放慢，把自己變成雪地的一部分。
雲萱趴在雪裡，眼睛眯著，睫毛上掛了一層白霜，手指搭在膝前的地面上，紋絲不動。
蕭銳趴著趴著，打了個噴嚏，趕緊咬住嘴唇憋回去。
賀長淵趴在最前面，身形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看不見起伏。
炊事班的老吳趴在最後面，凍得牙關直打架，心裡默唸著“顛勺更有勁，顛勺更有勁”。
觀戰臺上，劉嫂裹著棉服，看著下面白茫茫一片，雪還在下，底下三千多個人一動不動，像從雪裡長出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低聲跟身邊趙嫂子說：“這丫頭……自己也不穿厚點……”
趙嫂在旁邊沒說話，眼眶紅了一下。
嫂子們都知道，教官從來不搞特殊。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雪一層一層地蓋，訓練場上安靜得只剩雪花落在棉服上的細微聲響。
趴了多久，沒人算。直到雲萱從雪裡站了起來。拍掉身上的雪，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環顧四周。
雪還在下，整個訓練場白茫茫一片，三千多個白色的凸起安靜地伏在雪裡。
“收操。”
兵們從雪裡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凍得直跺腳，活動著僵硬的手腕，倒是有幾個一團的兵對視了一眼，嘴角帶著點藏不住的笑。
真雪趴窩，比模擬訓練強一萬倍。
雲萱站在原地，看著兵們收操，等隊伍重新站齊了，她抬起右手，往前一揮。
雪停了，地上的雪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化，白色的覆蓋一層一層地退去，露出底下的綠色草皮和灰色的水泥地面，蒸騰的水汽往天上飄。
僅僅十秒，雪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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