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會散了之後，訓練場上的氣氛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昨天還在竊竊私語說靠關係的，今天一個個站得比標杆還直，連東張西望的毛病都治好了，目光老老實實盯著自己教官的方向，就是偶爾忍不住偷瞄一眼講臺的方向，又趕緊收回來，生怕被誰發現似的。
講臺上已經沒人了。
雲萱下了講臺就回了教官小樓，換下那一身壓人的正裝，重新穿回了作訓服。黑色的作訓服，利利索索的高馬尾，跟之前每一天沒什麼兩樣。
下午的訓練照常進行。
各教官帶著自己的班在不同的區域訓練，作戰班那邊在做佇列合練，十二個班兩兩編組，步伐統一、口令配合。第三天了，不能再像前兩天那樣各練各的，得開始往合練方向走了。
參謀班那邊節奏稍慢一些，陸漫帶著兩個班在練步伐和隊形變換，基礎還沒打紮實，先不著急合。
訓練場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口令聲，墨子辰那邊的聲音最沉最穩，蕭銳那邊偶爾飄過來一句懶洋洋的調侃，“第三排第四個，你那胳膊是借來的吧？甩那麼大圈幹嘛？”
然後是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雲萱在訓練場上從作戰一班開始，一個班一個班地走過去。
每走到一個方陣旁邊，那個班的學生就不自覺地挺一挺腰，有人在佇列裡偷偷偏了一下頭想看她，被旁邊的人拿胳膊肘頂了一下，立刻正回來。
雲萱走到哪都不多說話，就是看。
看步伐齊不齊，看合練節奏對不對，看有沒有人掉隊，偶爾停下來多看兩眼，然後繼續走。
有問題的話，等教官自己糾正，她不插手。可她站那看兩秒的壓力，比教官吼一嗓子威力還大。
路過作戰五班和六班的時候，周錚正在糾正步伐：“左腳先出，不是右腳，再來。”看見雲萱走過來，他下意識站直了一些，雲萱朝他點了一下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從作戰一班走到作戰十二班，繞了半個訓練場，最後走到了陸漫的參謀班。
陸漫正帶著兩個參謀班練步伐，她的聲音比第一天穩多了，雖然還是帶著點飄，但口令沒出錯，節奏也過得去。
兩個班的女生跟著她的口令走，步伐比作戰班碎一些，對比前兩天齊了不少，至少不再出現左腳絆右腳的情況了。
看見雲萱走過來，陸漫下意識挺了挺腰，手裡的記錄板都夾得更緊了。
“繼續，別停。”雲萱路過的時候說了句。
陸漫點了下頭，繼續帶訓。
雲萱站在參謀班的側面，目光從佇列上一一掃過去。四十多個女生站在九月的太陽底下，作訓服被汗水浸得深一塊淺一塊，有的女生臉曬得通紅，有的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就這都沒人敢動，早會上的畫面還刻在腦子裡，五星玄武衛的巡查，誰敢懈怠？
雲萱的目光掃到後排的時候，停了一下。
後排靠右的位置，第二排倒數第三個女生，站姿有點彆扭。
身體微微側著，重心壓在右腿上，左腿不太敢動，看著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她的手背在身後，手指攥著褲縫，嘴唇抿得很緊，臉上紅的不太正常。
雲萱略一皺眉，目光往下移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