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是被一陣漏風的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很規律，像極了宿舍窗戶沒關好，北風往裡灌。她下意識想裹緊被子，手一抓，摸到一把又硬又扎人的草。
“……我被子呢？”
她睜開眼。
頭頂是一片漏著光的屋頂，幾根茅草稀稀拉拉地搭著，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
林小滿猛地坐起來。
身下是一張硬得硌人的草蓆。西周是土牆，牆角擺著兩張歪歪扭扭的矮桌，桌上有個缺了口的碗，碗底還粘著幾粒發黃的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手腕很細，皮膚很白，但不是自己的手。
“這是……那具身體？”
她正懵著，腦袋突然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
無數畫面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了進來，漲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之前聽師傅講給我的那些過去。一點點的凝聚成了腦補出來的畫面。那些畫面零碎、混亂，卻又異常清晰，像在腦子裡放了一場快進百倍的電影。
她看到一個瘦巴巴的小女孩，站在一條河邊，幾個村裡的孩子站在岸上朝她扔石頭。小女孩沒哭，也沒躲，就站在水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條不會叫的小狗。
然後一個老頭出現了。
灰白頭髮亂糟糟的，腰間別著個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腳把其中一個熊孩子踹進了河裡。
“滾蛋。”老頭說。
孩子們一鬨而散。
老頭蹲在岸邊，衝小女孩招招手：“小丫頭，我看你根骨不錯，跟不跟我走？有飯吃。”
小女孩看著老頭，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是兩年前。
她十六歲。
現在，她十八歲。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繼續翻著記憶。
畫面一轉，小女孩被帶到了這座破舊的宗門。老頭指著漏風的屋子說：“這是你房間。”門板應聲而倒。老頭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指向另一個方向：“那是你大師兄，以後他教你修煉。”
小女孩抬起頭，看見一個少年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柄舊劍，臉上沒什麼表情。少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餓了嗎？我去煮粥。”
那時候大師兄十九歲。
今年，他二十一。
後來小女孩才知道，大師兄叫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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