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姐說：“你傳。我就說我是來學劍的。劍沒學會之前，我不會走。”
師父：“學劍？那你幹嗎非得來朝夕門？青雲宗就在上頭，你首接去報名不就行了？”
二師姐又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不去青雲宗。我就在這裡學。”
師父沒辦法，只好暫時把她留下，打算等唐家派人來。
結果唐家的人是來了。
二師姐沒走。
唐家的人來一次，她藏一次。後來她首接給家裡寫了一封信，說自己在外面學劍，沒死，別找，找也不回。落款處畫了只蝴蝶。
唐家來了幾次，見她鐵了心，也只好作罷。只是隔三差五託人送些銀錢、吃食、衣物上山。
二師姐一開始不收。
後來宗門實在太窮，師父厚著臉皮把東西留下了。
“就當是采薇的食宿費。”師父說。
那一年，二師姐十六歲。
今年，她二十。
從那以後，二師姐就在朝夕門住了下來。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剛開始連柴都不會劈。她劈柴的樣子，被記憶忠實地保留了下來：雙手握著一把破斧頭，對著一根胳膊粗的木頭，砍了十幾下，木頭沒斷，斧頭飛了。
大師兄路過，默默把斧頭撿起來，一斧子劈下去，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二師姐紅著臉說：“我下次可以。”
大師兄說：“慢慢來。”
就這三個字，二師姐記了很多年。
後來二師姐學會了做飯、洗衣、劈柴、打掃。她帶來的私房錢，很快就填了宗門的窟窿。錢花光了，她就開始煉丹賺錢。
林小滿看到二師姐蹲在灶臺前，被煙燻得眼淚首流，還咬牙往灶裡添柴。看到二師姐為了幾塊靈石，跟坊市裡的藥材販子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看到二師姐每次煉丹失敗，都會躲在屋裡悄悄哭，哭完了洗把臉出來，繼續煉。
她還看到，二師姐練劍。
二師姐在劍道上的天賦，遠不如煉丹。大師兄教她劍法，她練得認真，卻總差那麼一點。
林小滿後來才從趙不閒嘴裡知道，二師姐之所以練劍，是因為“大師兄是劍修，她想離他近一點”。
但二師姐的煉丹天賦，卻高得驚人。
趙不閒後來曾拍著胸脯說：“二師姐十歲就能煉一品回氣丹，現在煉二品丹藥成功率有五成以上。小師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二師姐要是去了青雲宗丹峰，那就是內門起步。”
可二師姐不去。
她不走，因為大師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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