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沒說，整個人己經消失在蒲團上。
靈蕪峰，殷醉月正半倚在廊下，手裡捏著半杯殘酒。忽然，她手腕一抖，酒杯“啪”地碎成粉末。她甚至沒看那落地的碎屑，身影己如煙般散了。
朝夕門，那座又破又漏風的小院裡。
老師父原本半夢半醒地靠在竹椅上，酒葫蘆還掛在指頭上，忽然像被什麼刺了一下，“蹭”地坐了起來。
“師父？怎麼了？”康樂正在院中擦劍，被他這動靜嚇了一跳，抬頭看他。
老師父沒說話。他怔怔地望著天，過了好久，才慢慢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把多年的濁氣都吐了出來。
秘境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殘存的黑衣人甚至忘了自己還被困在陣裡。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具倒地的屍體，曾經需要他們仰視的元嬰修士，此刻躺在泥水裡，斷了一臂一劍，眼睛還睜著，再也說不出話了。
陸明游離得最近。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第一件事是捂住林小滿的眼睛。
“別看。”他聲音發顫，不知道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小滿，別看了。”
林小滿沒動。
沈渡、趙不閒、任致遠，從不同方向朝她跑來，一個個臉色白得嚇人。
“小師妹！”趙不閒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師妹！”任致遠也喊。
就在此時，一道宏大而平和的聲音，像從九天之外落下來，壓住了整片秘境。
“秘境結束。各位弟子準備離開。”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湖面忽然“咕嚕”一聲，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株通體漆黑的蓮花，從水底緩緩升起。
那花只有三瓣，黑中透紫，每一瓣都像一片凝固的夜。花蕊處有極淡的金色光點，像藏在深淵盡頭的星子。它一齣現，湖面上的風都停了，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林小滿也在看那朵花。
她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此刻正在想什麼。她只覺得那朵黑紫色的花好漂亮，漂亮得像她從地府到修仙界以來，見過最乾淨的一樣東西。
她忽然掙脫了陸明遊的手。
像條滑不溜手的魚，從他懷裡鑽了出去，朝那朵花縱身一躍。
“小滿！”陸明遊抓了個空。
林小滿什麼都聽不見了。她只盯著那朵花，拼命伸手。在她馬上就要抓住它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傳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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