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幾點了！還不睡！明天不上班啊？年紀輕輕就熬夜吃瓜！你們都努力了嗎？兜裡有幾塊靈石？存款有幾位數？修為要不要提升？有時間不去努力不去修煉，在這兒起鬨個什麼勁！一個個的！我罵了上面，就不罵你們了是不是！”
她越說越氣，最後幾乎是指著整片天在罵。
月光下，她那張臉烏漆麻黑，頭髮全炸著。遠處的人只能看見兩排小白牙和兩隻眼睛，在夜色裡一開一合，格外顯眼。
別說，還真挺嚇人。
有人小聲：“我……我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
“我也覺得。這比天劫還讓人心慌。”
“走走走，散了散了。等會兒她再罵下去，我怕我道心不穩。”
“以後小滿師妹渡劫，我可能得離遠點。她那張嘴，比雷還毒。”
“還看什麼！快跑！”
圍觀人群像退潮一樣，嘩啦啦散了個乾淨。剛才還擠得跟春運似的天空，轉眼只剩幾片雲和一輪月亮。
林小滿見人都走光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她覺得自己那點靈力，剛才罵天時用了一半，現在又用了一半。
“太累了。比渡劫還累。”她嘟囔。
這時，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唐采薇己經徹底穩住，緩緩從蒲團上站起來。她的臉色還不算好，但整個人氣息沉靜，己和幾個時辰前截然不同。築基，成了。
“師姐！”林小滿急忙爬起來，小跑過去，扶住她的胳膊，“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丹田還穩嗎？暈不暈？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先躺會？”
她一連串問個沒完。唐采薇看著她那張黑乎乎的小臉，還有那爆炸式的頭髮，嘴角動了動，想笑。
可一想到她是為了自己才變成這樣的，又忍不住有一絲心疼。
“我沒事。”唐采薇說，聲音有些沙啞，“小滿，你先去洗把臉。你這樣子，像從火堆裡爬出來的山魈。”
林小滿：“師姐，你剛渡完劫，怎麼還罵人呢。我這樣也很可愛好不好。黑是黑了點，但牙白啊。”
唐采薇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小滿扶著她往屋裡走。康樂跟在不遠處，見兩人過來，側身讓開。師父己經坐回了竹椅，仰頭灌了口酒。趙不閒還癱在牆邊，有氣無力地朝她們揮了揮手。
“好好休息，師姐。明天我給你燉湯。”林小滿說。
唐采薇：“你會嗎？”
林小滿：“我可以學。或者讓大師兄燉。我負責嘗。”
唐采薇失笑。
林小滿扶她進屋，等她坐穩，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才轉身出去。走到門口，她回頭朝外頭掃了一眼。院子外還有幾個探頭探腦沒走乾淨的，見她看過來，連忙縮脖子。
“別躲了。沒瓜了。散了散了。”她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幾顆腦袋“嗖”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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