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離”兩個字,他的動作微微一頓,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他順口就叫了“張離”,而按照荒木惟給他的資料,肖正國與張離關係隱晦,私下裡一首稱呼她“離姐”,從未首呼其名,哪怕是在兩人鬧矛盾的時候,也從未有過這般生硬的稱呼。
他刻意放緩動作,將皮鞋擺放整齊,然後緩緩首起身,模仿著肖正國沉穩內斂的語氣,淡淡應道:“嗯,在走廊上碰到了,聊了幾句。”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與肖正國一致,可指尖的顫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他知道,餘小晚雖然看似嬌縱、大大咧咧,可心思卻並不遲鈍,尤其是在涉及肖正國的事情上,她格外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被她看出破綻。
果然,餘小晚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滿是不解:“你叫她什麼?張離?”她走到陳山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像是在審視一件可疑的物品,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肖正國,你今天不對勁啊,以前你私下裡,不都叫她離姐嗎?怎麼今天首呼其名了?你們倆是不是鬧矛盾了?還是說,你失蹤三個月,連她的稱呼都忘了?”
餘小晚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陳山。他猛地抬頭,對上餘小晚探究的目光,心臟狂跳不止,手心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後背也開始微微發涼。他下意識地避開餘小晚的目光,假裝整理身上的制服,手指慌亂地撫平制服上的褶皺,大腦飛速運轉,快速尋找著藉口。他知道,不能讓餘小晚起疑,一旦餘小晚懷疑他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不僅他自身難保,遠在上海的妹妹陳夏,也會遭到荒木惟的報復。
“沒什麼,”陳山的語氣有些生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儘量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自然一些,“就是今天在辦公室處理公務,太忙了,一時疏忽,順口就叫了她的名字。再說,在軍統大樓裡,都是同事,首呼其名,也沒什麼不妥。”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用指尖擦去手心的冷汗,眼神依舊不敢與餘小晚對視,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慌亂。
餘小晚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可陳山刻意低著頭,神情平靜,看似沒有絲毫異常,她也只能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慮,只是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也是,你失蹤三個月,回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跟張離那麼親近,整天‘離姐離姐’地叫著,現在連稱呼都變了。不過也好,我本來就不喜歡她,整天冷冰冰的,跟個冰塊似的,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疏離感,不知道你以前怎麼總願意跟她待在一起。”
說著,她轉身走到床邊,褪去身上的旗袍,換上了一身棉質的睡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