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吳老的眼睛像被點亮的燈泡般亮了起來，他猛地一拍桌子，玻璃杯裡的菊花茶濺出幾滴，落在草稿紙上，暈開小小的水漬。“找到了！就是這裡！終於找到了！”他激動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差點碰倒旁邊的書架。只見草稿紙上，一條用紅鉛筆繪製的曲線，經過無數次修正後，最終精準地匯聚在一個區域——海昌市西郊的山水園別墅區。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鏡，又拿起地質磁場資料圖反覆核對，確認海底磁異常帶、地面建築遮擋、大氣電波衰減等十幾項影響因素都己一一考慮在內，這個範圍的誤差絕對不會超過兩公里。
吳老顫抖著伸出手，拿起桌上那部老舊的 rotary 固定電話，深褐色的機身己經有些掉漆。他的手指在撥號鍵上猶豫了片刻，指尖因緊張微微泛白。他清楚地知道，這個電話一旦打出去，就意味著他平靜的退休生活將被打破，再次捲入這場沒有硝煙的諜戰之中，甚至可能會給家人帶來未知的危險。但想到國家的海洋安全，想到那些在深海里默默守護的科研人員，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沒有絲毫退縮。他緩緩按下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迴響。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聽筒裡傳來嶽誠略帶疲憊卻依舊清晰的聲音，吳老定了定神，開口說道：“嶽誠，是我，吳國修。”
電話那頭的嶽誠先是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是誰，幾秒鐘後，傳來驚喜又急切的聲音：“吳老！真的是您！您是不是有‘水母’訊號源的線索了？我們這幾天排查了好幾個區域，都沒有進展，大家都快急壞了！”
“嗯，”吳老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避免因激動而顫抖，“根據你送來的資料，我結合海昌海域的地質磁場三維模型和電波在不同介質中的傳播規律，透過拉普拉斯變換和小波分析反覆演算，最終測算出‘水母’訊號接收基站的大致範圍在西郊山水園別墅區。具體位置可能需要你們用專業的訊號定向儀進一步排查，畢竟別墅區的建築密度大，訊號反射會比較複雜。另外，從‘水母’裝置的隱蔽性來看，這個基站很可能採用了地下隱蔽設計，你們要重點關注別墅的車庫夾層、地下儲藏室或者花園裡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假山、水井，這些地方很可能藏有入口。”
嶽誠在電話那頭傳來筆尖飛速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感激：“吳老，太謝謝您了！您真是幫了我們專案組的大忙了！這幾天大家都熬紅了眼，就盼著能有突破。我馬上把這個訊息彙報給武處，我們立刻組織行動組和技術組的同志過去排查，一定不辜負您的心血！”
“等等，”吳老急忙叫住嶽誠，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告訴武梅，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從‘水母’的電波特徵來看，這個基站的設計者絕對是個行家裡手，很可能在裝置裡設定了雙重訊號干擾和遠端自毀裝置，一旦檢測到異常入侵，就會自動銷燬所有資料。你們排查時務必做好電磁遮蔽和防爆防護措施，技術人員一定要跟在行動組後面，確保安全第一。”
“我記住了，吳老！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您的囑咐做好防護措施，保證萬無一失！”嶽誠鄭重地承諾道。
掛了電話，吳老慢慢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帶著鹹溼氣息的海風撲面而來，吹動了他花白的頭髮。他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岸線，那裡海天相接，一片蔚藍。陽光透過爬山虎濃密的枝葉，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他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或許，自己雖然年紀大了，但還能為國家、為這片深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份價值感，就足以讓他感到滿足和心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