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與盛家嫡長女華蘭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情意相投。彼時臣尚未得官家欽點出徵東南,也未曾敢妄想能得封爵位,家中又只剩臣孤身一人,無親無故,故而便與盛家早早定下了這門婚約,只想尋一位心意相通之人,共度此生。”
曹皇后聞言,臉上的蹙眉漸漸舒展開來,眼中的惋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讚許,笑容也加深了不少,連連點頭道:“難得你少年心性,重情重義,艾慕情深、情比金堅,這般品質,實屬難得!甚好!甚好!”
她說著,轉頭對身邊的貼身女官吩咐道:“去,把本宮那對羊脂白玉如意拿來,呈給廣陵伯。”
那女官領命後便快步退下,不多時便端著一個朱漆描金大盤走了回來。大盤之上,靜靜躺著一對羊脂白玉如意,那玉質晶瑩溫潤,通透純粹,沒有一絲雜色,彷彿上好的羊脂一般,在殿中燭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溫潤動人,一眼便知其價值連城,絕非尋常寶物。
曹皇后示意女官將玉如意送到王凌面前,語氣溫和而鄭重:“你為國征戰,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封爵受賞,是棟樑之才。”
“如今你佳偶已定,情意深厚,本宮心中甚為高興。這對羊脂白玉如意,便算本宮給你添的聘禮,願你夫妻二人婚後平安康健,和睦相守,白頭偕老,子嗣綿延。”
“臣,謝大娘娘厚賜!”王凌頓時再拜,隨後小心翼翼的接過了那對玉如意。
皇后親自賜聘禮!這可不是小事!
這個舉動不但象徵著皇家對王凌這樁姻緣的囑咐,更顯示了中宮對王凌本人的恩寵。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語氣中滿是羨慕與讚歎,隨後,一眾勳貴武將紛紛起身,向王凌拱手道賀“恭喜廣陵伯,得娘娘厚賜,真是可喜可賀!”“恭喜廣陵伯佳偶天成,前程似錦!”
道賀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而那幾家勳貴夫人們也是交換了眼色,心中都暗歎:眼見如此才俊,卻不能招為東床,實在是讓人心裡難受啊!
……
慶功宴直至子夜方散。
王凌出宮時,已是微醺狀態,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身上還帶著些許酒香,卻依舊保持著幾分清醒。
一個小內侍早已備好馬匹等候在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上馬,隨後引領著他,緩緩穿過已然宵禁的御街。
此刻的御街,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空曠寂靜,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嘚嘚”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偶爾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聲,更添了幾分深夜的靜謐。
一路行來,不多時便抵達了永寧坊,遠遠望去,一座朱門高牆的府邸矗立在夜色之中,格外恢弘氣派。
這座府邸顯然是新近修繕完畢的,硃紅的大門油亮嶄新,高高的圍牆青磚砌成,氣象森嚴,透著一股威嚴。
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上面是皇帝御筆親書的“欽造廣陵伯爵府”,筆力遒勁,氣勢磅礴,在門前兩盞大紅燈籠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格外醒目。
揚州老家尚未來人,先下府中都是官家賞賜的僕役,門房早已得了內侍官的通報,此刻正帶著數十名僕役,整齊地跪迎在門前,個個衣著整齊,神色恭敬,齊聲高呼:“參見伯爺!恭迎伯爺歸家!”
聲音洪亮,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內侍官攙扶著王凌翻身下馬,王凌站穩身子,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後抬起頭,目光久久地望著這座陌生而恢弘的府邸。
府內燈火通明,透過朱門的縫隙,能看到院內亭臺樓閣的影子,在夜色中勾勒出深邃而雅緻的輪廓,庭院中隱約傳來草木的清香,混合著夜風吹來的水汽,格外清新。
夜風吹過,帶來汴河溼潤的水汽,也帶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敲在人心上,格外清晰。
王凌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感慨與思緒壓下,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他握緊了手中的羊脂白玉如意,隨後,他抬步緩緩踏入了那扇象徵著無限可能與未知挑戰的朱漆大門,身影漸漸消失在府內的燈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