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為愛人能平安生產所做的最大努力,是他超越時代的守護,是他能給予的深情。
被請來常駐府中的穩婆迅速趕到產房,隨即,被部曲快馬帶回來的太醫也到了,在產房外嚴陣以待。
穆伯則在指揮完後,因為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派人快馬趕去酸棗大營,請王凌回來主持大局,自己則去了後院的祠堂,為兩位夫人祈禱。
……
本來,兩個老婆的產期將至,王凌是不應該離府太久的,但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所以他不得不來酸棗大營。
今日,王敢將率領廣陵軍兩個軍5000人馬並使司全部僚屬,押運十五萬石糧草,率先前往鎮戎軍,接管那裡的一切軍政設施,並妥善安置原有駐軍。
府中部曲趕到的時候,王凌正送走了王敢,在中軍帳中和王虎及諸將商議後續大軍移防的事情。
然後,就有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從汴京方向疾馳而來,那親衛渾身溼透,舉著王凌的腰牌直奔中軍帳外,滾鞍下馬,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中,聲音因緊張而變了調:“主君!主君!大夫人、二夫人同時要生了!”
“什麼?!”帳中諸人皆是震驚不已。
王凌一句話都沒多說,直奔帳外、翻身上馬,猛地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只說了一句“回府!”,隨後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徑直衝出了軍營,身後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將領。
盛長松反應極快,立刻翻身上馬,帶著一隊親衛,緊隨其後,馬蹄踏碎了雨幕,直奔汴京城而去。
……
產房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盛華蘭和盛淑蘭被分別安置在兩張產床上,華蘭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身下的軟墊,額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將鬢髮浸得透溼。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幼所受的教育讓她極力忍耐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從喉嚨深處溢位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夫人,用力!對,就是這樣!跟著我的節奏,吸——呼——!”穩婆的聲音沉穩有力,雙手死死托住華蘭的腰胯。
另一邊,盛淑蘭則顯得脆弱許多,疼得花容失色,淚水漣漣,哭喊著“娘”、“夫君”,幾乎要昏厥過去。太醫見狀,立刻上前用銀針在她的人中、合谷穴上輕輕一刺,讓她再度清醒過來,
“二夫人,醒醒!為了孩子,你必須醒著!用力!”太醫的聲音嚴厲而急促。
產房外,則是另一番景象。
盛家兩房的人聞訊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但是盛紘、盛維、盛長柏等男丁,都被請到了外院的穿堂裡等候,這裡沒有椅子,男人們一個個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廊下來回踱步,卻又不敢走得太遠,生怕錯過任何一點動靜。
盛紘捻斷了好幾根鬍鬚,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陰沉,他擔心女兒的安危,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出了什麼意外;盛維則是搓手不止,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李大娘子、王若弗因為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產房外候著,此刻早已哭成了淚人。
而最令人動容的,是那個被眾人遺忘在角落裡的林黛玉。
她怯生生地躲在離產房不遠的一個廊柱後面,探出頭看向產房。
在林黛玉此前六年的生命之中,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生”的殘酷與偉大。
那一聲聲壓抑的痛呼,像錘子一樣砸在她的心上;她看著彩簪、彩環端著一盆盆冒著熱氣的水進進出出,看著穩婆婆子們嚴肅凝重的神情,小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母親當年生下她,究竟經歷了怎樣的鬼門關,她不應該整日鬱郁不歡,辜負了母親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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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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