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幀接過參茶,卻遲遲未飲,也沒有追究曹皇后話裡的深意,只望著梓宮苦笑:“承繼大統?朕的親兒都留不住,哪裡來的麟兒呢?那些宗室子弟,終究不是朕的骨血啊,焉知他們如何評價朕的身後事?”
話裡話外,透露著老年喪子的哀痛、無有子嗣的絕望和無言以對列祖列宗的恐懼。
這些年來,其實早有相公明裡暗裡的請他過繼宗室子為儲君,但是還是想生一個自己的兒子,小皇子的出生很是堵住了一些悠悠之口,讓趙幀鬆快了不少,可如今小皇子薨了,可想而知,那些大相公們會有如何反應。
良久,趙幀收拾起臉上的悲慼,將一杯參茶緩緩飲下,道:“但皇后你說得對,朕是天子,不能只顧著一己悲慼,還要顧著天下的百姓,自該振作起來才是。”
“只是朕這心口的疼,實在是難忍!”
曹皇后輕輕扶著官家的手臂,溫聲道:“官家有臣妾陪著,有眾臣輔佐,定能渡過這難關。”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安置好小皇子的後事,再考慮立儲之事,官家千萬莫要亂了方寸。”
趙幀緩緩點頭,眼中的絕望稍稍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悲慼。
……
曹皇后一直陪伴著趙幀直到深夜,等到暈厥過去的苗貴人跌跌撞撞的趕來了之後,才回到了坤寧宮。
“娘娘!”曹皇后的貼身內侍吳內官近前問道:“陛下如今痛失幼子,明日朝中亦或有變,娘娘為何不告知陛下,可能尚有子嗣流落民間?”
曹皇后坐在了軟榻上,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雖然本宮心裡有七成的把握,那孩子就是官家的孩子,但奈何本宮手中尚未有充足的證據!”
“本宮也只是覺得那孩子與官家年輕的時候頗有些相似,這才起了疑心,幾番查探之下,雖然疑團重重,但本宮卻愈發堅信,那孩子就是官家的孩子。”
“只是,諸君之位關乎國本,大相公和宗室們絕對不會允許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做太子,必須拿出確鑿無疑的證據才行!”
“不然,其他宗室虎視眈眈,只會害了那孩子!”
作為曹皇后的心腹,又身處深宮之中,吳內官自然能明白曹皇后的擔憂:“只是奴婢心中還是擔憂,殿下畢竟金尊玉貴,長期流落在外,這萬一要是病了傷了,可如何是好?”
“你看他在外面,不也是健康的長這麼大!”曹皇后道:“可見那一家子是將他養的極好的,如今不僅風姿卓越、文武兼資,還娶妻生子了,一口氣就生了兩個兒子!”
“可見,現在讓他在外面也不算是壞事,正好可以培養的他自己的班底!”
說道這裡,曹皇后的心情又明顯的好了起來:“如今他有了自己的文武班底,又鎮守一方,正好可以鍛鍊能力、培養班底,待將來若是能再立些文武功勞,我便請官家厚賜他,名正言順的給他幕府之權,讓他名正言順的培養一批朝官!”
“等將來正式確定了他的身份,待其入朝為儲君,手裡便有現成可用的文官和軍隊,如此,儲位才能穩固!”
吳內官一臉欽佩的表情:“娘娘思慮周全,奴婢佩服!”
曹皇后幽幽的嘆了口氣,閉上眼,仿若回憶一般的說道:“現在想起來,我其實應該是見過茜娘子的。”
“那孩子十四歲就進宮學習了,卻也是個不敢拘束的,十四就能耍一手大槍,要不是我護著,肯定是被官家責罰的。”
“那孩子還點的一手好茶,卻又尤愛清茶,說是清茶提神。”
“可惜啊,我都不知道官傢什麼時候寵幸過他,可能官家自己也忘了!”
“只是啊,本宮見到廣陵伯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那孩子應該是茜娘子和官家的孩子!”
“那孩子,長的實在是和官家和茜娘子太像了!”
稍過半刻,曹皇后又對吳內官道:“過兩天,你再讓人去伯府傳口諭,讓華蘭、淑蘭二位夫人再帶著兩個孩子入宮,讓本宮好好稀罕稀罕。”
”!旨遵婢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