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抬眸望見,眼底笑意更濃,騰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承宗圓潤的小臉蛋,語氣愈發溫和:“兩個都是乖巧的好孩子,也是我們盛家的福氣,穩穩當當,歲歲平安。”
寥寥片刻逗弄,壽安堂內緊繃沉凝的氣氛瞬間消散,滿室皆是溫柔暖意。
待孩子玩得盡興,微微睏倦,老太太才小心翼翼地將承佑放回盛淑蘭懷中,收斂了眼底溫柔笑意,神色重歸沉靜睿智,緩緩開口:“好了,你們且細細說來,今日府中來客,究竟是何緣由。”
見祖母詢問,盛華蘭將陳管事出門採買所見所聞、回稟,以及與趙盼兒會面的情形,原原本本,細細說與了盛老太太聽。末了,還著重說了趙盼兒的出身、坦然的態度,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腰牌。
盛老太太聽完之後,沉默了良久,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檀木念珠,燭火在她清癯而睿智的臉上跳躍。
“你們二人,如何看她?”盛老太太開口問道,聲音平靜。
盛淑蘭先道:“孫女觀其言行,磊落坦蕩,不卑不亢。提及舊事,無自傷自憐,亦無攀附之意,反有自強之志。孫女心生欽佩。”
“只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她與夫君,畢竟曾有交集,又得贈如此信物。孫女心中,難免有些沒底。”
盛華蘭介面,語氣更為冷靜:“祖母,孫女所慮,亦是如此。”
“此女性情模樣,皆屬上乘。夫君贈牌,必有緣由。或是欣賞其才,或是憐其境遇,又或是另有想法。”
“夫君行事,向來有分寸,不會無故將內府信物予外人。”
“只是,如今夫君遠在邊關,此事又關乎內闈,孫女與淑蘭姐姐畢竟年輕,不敢擅專。”
“此女如今就在汴京,且持著夫君的信物,我們該如何相待?是隻作尋常故舊照拂,還是需有更多考量?”
“還請祖母指點迷津。”
盛老太太目光深遠,思索半晌,緩緩道:“你們能如此想,很是穩妥。凌哥兒是重情義、有擔當之人,做事亦極有分寸,不會輕易做孟浪之舉。”
“他既贈牌,便是認了這份情誼,或恩或義或另有想法,我盛家皆不能輕慢待人,否則,便是打了凌哥兒的臉,也顯得我們氣量窄了。”
說著,盛老太太的話鋒一轉,又道:“然,內闈之重,在於一個‘穩’字,萬事皆應以穩定內宅,不使伯府聲名有損、不耽誤凌哥兒戰事為上上之策。”
“此女出身有瑕,雖是無奈,卻也是事實。她如今坦然自陳,是聰明,也是以退為進。”
“你們今日應對,不親不疏,有禮有節,做得很好。”
“那日後……”盛華蘭探詢地問。
“日後……”盛老太太沉吟道:“便依今日之例,按章照辦即可。”
“她若循禮來見,或真有難處來尋,你們便以故舊之禮相待,能幫襯的,在不違例、不逾矩的前提下,幫襯一二,全了凌哥兒的面子,也顯我盛家寬厚。”
“但不必過於親近,亦不必特意抬舉。”
“尤其……”老太太看向兩個孫女兒,目光清澈而銳利:“在她與凌哥兒真正的關係明朗之前無論怎麼講,在伯府以及外界看來,她都只能是‘伯爺在杭州偶遇、賞識其才、略加照拂的一位故人’。”
“至於其他。”盛老太太將念珠輕輕放在案上:“一切,等凌哥兒回來,自有分曉。”
“眼下西北戰事要緊,切不可讓這些後院之事擾了他的心。”
“你們在府中,只管安心撫養孩兒,打理家務,外間之事,淡然處之即可。”
“有什麼難以決斷的,再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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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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