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昌不敢多做停留,連忙躬身告退,快步退出中軍大帳。
走出帳外,山風拂面,他才驚覺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額間細密冷汗層層滲出,抬手擦拭,心底只剩無盡沉重與惶恐。
此番秘密出使,非但沒能拿捏住王凌這位年少大帥,反而被對方步步緊逼、坐地起價,陷入徹底被動。
西夏的處境,已然岌岌可危。
……
五月二十四日,清晨。
天都山大營中,號角聲嘹亮,戰鼓聲震天。
兩萬餘剛從涇原路抽調北上的精銳步卒,已然整齊列陣於偌大校場之上。
將士們個個甲冑鮮明、身姿挺拔,手中刀槍林立如林,寒光熠熠,森然肅殺的軍威瀰漫全場。全軍陣列規整、進退有序,盡顯大周精銳之師的過硬素養。
王凌一身玄色精工戰甲,腰懸鋒利橫刀,身姿挺拔如松,卓然立於高臺之上,晨風獵獵,吹動他戰甲披風,翻卷飛揚,襯得他年少身姿愈發沉穩凌厲、氣度非凡。
他目光緩緩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將士,目光所及之處,全軍肅然無聲,盡皆俯首聽命。
稍頃,王凌清亮有力的聲音響徹整片校場:“將士們!此前石門川一戰,我大周兒郎浴血廝殺、悍不畏死,大破西夏十萬主力大軍!”
“我軍順勢收復天都山、會州等大片失地,揚我大周國威,洗刷多年邊疆宿恥!諸位將士,皆有功於社稷!”
話音一頓,他語氣陡然凌厲,聲線愈發激昂:“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河西重鎮蘭州,依舊淪陷於西夏之手!河西走廊的門戶,尚未徹底打通!我大周無數邊地同胞,依舊身處西夏鐵蹄蹂躪之下,流離失所、飽受欺凌!”
“今日,本帥親率大軍,西進伐夏、兵發蘭州!收復失地、拓土開疆,徹底打通河西走廊,護我邊民、固我國土!”
“此戰,我等有無必勝信心?”
話音落地,臺下兩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層層疊疊、直衝雲霄,震得山川迴響:“萬勝!萬勝!萬勝!”
震天的吶喊雄渾浩蕩,裹挾著百戰精銳的傲氣與鋒芒,士氣攀升至頂峰。
“好!”王凌眸中精光暴漲,右手驟然拔出腰間橫刀,寒光凜冽的刀鋒直指西方天際,厲聲喝道:“全軍開拔!目標——蘭州!”
激昂的號角再度響徹長空,雄渾的軍令層層傳遞。
兩萬精銳大軍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浩浩蕩蕩開出天都山大營,鐵甲洪流滾滾向西,煙塵漫天、氣勢磅礴,一往無前。
王凌翻身躍上神駿的黑風馬,身姿挺拔,策馬行於大軍最前方。
王虎緊隨其後,策馬貼近王凌身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主君,我軍當真即刻強攻蘭州?那西夏使者方才返程,咱們不等他帶回興慶府的答覆嗎?”
“打,當然要打。”王凌淡淡道:“李元昊想讓我養寇自重,我偏不讓他如願!我要讓他知道,我王凌的地盤,從來不是靠談判得來的,而是靠刀槍打下來的。”
“至於那個使者……”王凌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等他回到興慶府,把訊息傳給李元昊,李元昊就算想答應我的條件,也已經來不及了。”
“到時候,蘭州已經在我手中,他想談,就得拿出更多的誠意來。”
王虎恍然大悟,嘿嘿一笑:“主君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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