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昌見他終於動容、主動發問,心中一喜,連忙收斂心緒,道出了西夏的算計:“我家國主誠心誠意,願與國公爺暗結默契、互利共存!”
“只要國公爺願意放緩西進攻勢,暫緩滅夏步伐,給大夏留一線喘息生機,我大夏便全程配合國公爺,調遣大軍在殺牛嶺一線與周軍長期對峙、虛耗相持!”
“如此,始終保留西北戰事,必然讓大周朝堂始終忌憚邊患未平、西北不穩,不敢輕易召回國公爺、拆分您的兵權。”
“此乃‘養寇自重’之計也!”
“國公爺聰慧通透、飽讀經史,必然深諳此道。”
“只要西北戰火不熄、西夏隱患尚存,您便是大周不可或缺的西北柱石,朝堂文官再如何忌憚猜忌,也不敢貿然動您分毫!”
“您可常年手握重兵、坐鎮藩鎮、穩固根基,我大夏亦可休養生息、重整軍備、恢復國力,你我兩國各取所需、相安無事,豈非兩全其美?”
“倘若假以時日,國公爺根基穩固了,想要裂土封王,我大夏也定會鼎力支援,與國公爺聯兵伐周!”
聽完這番縝密算計,王凌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清冷,帶著幾分嘲諷與玩味。
“李元昊倒是打得一手精妙如意算盤。”王凌抬眸直視野利昌,目光銳利如鋒,語氣帶著十足的審慎與戒備:“養寇自重,說得輕巧動聽。可我憑什麼相信你們西夏?”
“我若當真放緩攻勢、留你喘息之機,待你們元氣恢復、兵馬重整,轉頭便會揮師反噬、捲土重來,屆時我損兵折將、空留禍患,這口惡氣,我向誰討要?”
“這份風險,我如何承擔?”
野利昌見狀,連忙鄭重拱手,語氣懇切至極:“國公爺放心!我家國主誠心求和、絕無假意!為表誠意,你我可當場歃血為盟、立誓為證,定下攻守默契、互不背棄,永世恪守約定!”
“不必了。”
王凌抬手斷然打斷了野利昌的話,語氣淡漠篤定:“亂世紛爭,盟約最是無用,從來都是用來撕毀的。”
“尤其是異族之間的誓約,更是虛妄泡影,我素來不信、不倚。”
話音落下,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節堂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指尖按壓在蘭州二字之上:“李元昊想讓我暫緩攻勢、留他生機,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條件。”
野利昌連忙緊隨起身,快步走到輿圖旁,神色緊張又期待,拱手道:“請國公爺明示!只要大夏能夠做到,定然悉數應允!”
“蘭州全境,歸我大周!”王凌一字一頓,聲線冷硬堅定,毫無迴旋餘地:“只要李元昊將蘭州全境疆土、城池、軍民盡數割讓於我,我可當眾立誓,一年之內,大週三軍絕不越過殺牛嶺半步,不主動西進、不主動伐夏,絕不侵擾大夏邊境,給足你們休養生息、重整國力的時間。”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野利昌臉色驟變,血色盡褪,神色從方才的從容懇切,瞬間轉為震驚、慌亂與難以置信:“國公爺,這……這不可能!蘭州是我大夏河西重鎮,豈能輕易割讓?”
“那便無話可談了!”王凌緩緩收回手指,轉過身來,淡淡看著他,神色平靜卻帶著濃濃的壓迫感,語氣冰冷強勢:“你回去轉告李元昊。”
“要麼,割蘭州換一年安穩喘息;要麼,我親率大軍兵臨城下,自取蘭州。”
“到時候,他損失的便不止一座蘭州城。”
他抬眸望向河西方向,眼底精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強勢:“卓羅和南軍司、西壽保泰軍司、靜塞軍司,三處皆是水草豐茂、宜耕宜牧的河西沃土,疆域遼闊、底蘊豐厚,我早已眼饞許久。”
“他若執意不肯相讓,我便一路西進、盡數拿下,徹底踏平河西!”
野利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緒翻湧、惶恐至極,雙唇微顫,半晌無言以對。
他心中無比清楚,王凌所言絕非虛言恫嚇。
如今西夏右廂十萬主力覆滅殆盡,西線只剩老弱殘兵、零散守軍,無精銳、無猛將、無戰意;而王凌麾下的周軍卻連戰連捷、士氣鼎盛、兵鋒無雙,又有震天雷火器加持,全力強攻之下,兵力空虛的蘭州,絕對守不住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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