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勸道:“國公爺息怒!王帥此番雖然打了勝仗,但西北戰事尚未完全結束,咱們來得雖然晚了些,但好歹還能幫著鎮守後方、鞏固防線,也不算白來一趟。”
“鎮守後方?鞏固防線?”張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都是人家王凌打下來的地盤,咱們去鎮守,那不成了給他看家護院了嗎?”
“老夫堂堂英國公,什麼時候淪落到給人當看門狗的地步了?”
說到這裡,張耆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再說了,這地盤輪不輪得到我們來守,還兩說呢!”
副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張耆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問道:“對了,吳經略那邊怎麼樣了?他可是陝西四路經略使,這場仗打成這樣,他總該有點表示吧?”
一名負責聯絡的將領答道:“回國公爺,吳經略他……病了。”
“病了?”張耆一愣:“什麼病?”
“據說是勞累過度,加上年紀大了,石門川大捷的訊息傳來之後,他一口氣鬆下來,整個人就垮了,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現在還未起來理事。”
張耆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唉,老吳也不容易啊!這把年紀了,還要操勞軍務,也是難為他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他醒了之後,可有什麼動作?”
那將領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回國公爺,據下官得到的訊息,吳經略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了一封奏疏,彈劾王帥和夏帥‘擅啟邊釁’。”
“什麼?”張耆瞪大了眼睛:“彈劾王凌?他瘋了嗎?王凌剛打了這麼大一個勝仗,他居然彈劾他擅啟邊釁?”
“不過……”那將領補充道:“那封奏疏還沒送出去,冊封的天使就路過了長安。”
“吳經略得知王帥被封為慶國公、陝西河西諸路兵馬都元帥之後,就把那封奏疏給扔了。”
張耆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吳啊老吳,你也有今天!讓你寫奏疏彈劾人家,結果人家轉眼就成了慶國公,比你高了不知多少級,你這奏疏要是遞上去,豈不是自取其辱?”
笑完之後,張耆又搖了搖頭,感嘆道:“不過話說回來,王凌這小子,確實有本事。十八歲,就打下了這麼大的地盤,封了國公。”
“老夫十八歲的時候,還在打醬油呢。”
張耆走到窗前,望著西北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看來……有些事情,確實該重新考慮一下了。”
……
西北前線,六月初一,蘭州城下。
王凌率領的兩萬餘大軍已經在蘭州城外駐紮了兩日有餘,蘭州境內的寨堡已經開城投降,唯有蘭州城(蘭泉縣)四面被圍。
周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殺氣騰騰,將整座蘭州城都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氛圍之中。
這兩日來,王凌並未急於攻城,而是命人環繞蘭州城仔細勘察地形,繪製城防圖紙,尋找薄弱之處。
蘭州城也不愧是河西重鎮,城牆高厚,壕溝深闊,城頭密佈箭垛和炮位,城防設施極為完善。
尤其是西門和北門,更是重兵把守,顯然西夏人也知道這兩處是防守的重中之重。
蘭州城頭,西夏守軍嚴陣以待。
守將名叫嵬名令公,是西夏皇族中的一員悍將,素以勇猛著稱,他年約四十出頭,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中透著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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