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絕境之下更能激發將士血性。
原本疲憊不堪的周軍將士聽聞賞格,瞬間嘶吼震天,戰意再度拉滿。
衝車壯漢發力更加狂暴,撞擊頻率越來越快,厚重城門之上鐵釘釘帽逐一崩飛,木質門板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哀鳴。
十數息之後,一聲轟然巨響炸開,厚重城門徹底崩塌碎裂,門後死守的西夏士兵直接被城門重壓掩埋,淒厲慘叫聲此起彼伏。
“全軍衝鋒,殺入城中!”郭恩拔出腰間佩刀,一馬當先踏著廢墟衝入城內,周軍將士如同決堤潮水,順著城門缺口蜂擁而入,巷戰瞬間打響。
城頭之上,野利仁榮依舊不肯投降,揮舞著闊背長刀拼死搏殺,刀風凌厲,接連斬殺三名突進的周軍先鋒。
可任憑他再如何努力,他已經是大勢已去,入城周軍層層合圍,刀槍密林死死封住他所有退路。
一名周軍長槍兵抓住空隙,自背後迅猛出槍,銳利槍尖穿透重甲,徑直從前胸穿出。
野利仁榮身軀猛地僵硬,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冰冷槍尖,口中鮮血噴湧而出,手中長刀哐當落地,魁梧身軀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當場陣亡。
主將戰死,城內殘餘西夏守軍徹底放棄抵抗,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延鄜路重鎮金湯城,徹底被大周收復。
……
六月初八,河東路,府州。
黃河奔騰不息,濁浪滾滾向東流淌,隔開大周河東地界與西夏河西疆域。
折繼閔站在府州的城頭上,眺望著黃河對岸的西夏領土,目光炯炯;他的身後,站著折家的幾位族老和將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折家是府州當地的豪強大族,世代鎮守河東邊境,與西夏党項打了上百年的交道,被太祖許諾獲得了世襲豐府麟三州的特權,幾個月之前,也曾是王凌奮鬥的目標。
折繼閔作為折家的當代家主,自幼便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嫻熟,精通兵法,是河東路公認的第一猛將,他今年不過三十五歲,卻已經與西夏交手不下數十次,從未有過敗績。
當然,折繼閔打的都是六千兵力以內的中小型邊境遭遇戰,麾下核心戰力為折傢俬屬的三千蕃騎,擅長小股騎兵奔襲,多以分割包圍的形式分割西夏軍,隨後步軍推進,予以殲滅。
至於三萬兵力以上的大規模兵團會戰,折繼閔從來沒有指揮過。
整個西北,就以當前來說,指揮主持過二十萬人以上規模戰略會戰的,只有王凌一人,所以王凌一戰覆滅西夏河西主力,瞬間就打出了自己無與倫比的聲威,就連野利遇乞也只能望風而逃。
此番周夏全面開戰,邊上環慶、延鄜兩路都打得熱火朝天,唯獨河東路遲遲沒有動靜,折繼閔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數次上書請求出戰,都被上司以“靜觀其變”為由壓了下來。
為此,他每天站在城頭,望著黃河對岸的西夏領土,心中就像有一團火在燒。
直到六月初六,一道來自河東路和西北行營的聯合將令送到了府州,折繼閔才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命令。
將令的內容很簡單:河東路即刻出兵,渡過黃河,進攻西夏左廂的側翼,策應環慶、延鄜兩路的攻勢。
折繼閔接到密詔後,大喜過望,當即召集麾下諸將,連夜制定了作戰計劃,他的目標,是黃河西岸的西夏重鎮,屈野川。
屈野川地處黃河西岸平川地帶,水土肥沃,良田萬頃,是西夏左廂最大的糧草後勤基地,野利旺榮麾下的十萬主力大軍,每年過半糧草、戰馬草料全部由屈野川糧倉調撥供應,是左廂大軍的命脈補給之地。
只要一舉拿下屈野川,切斷敵軍核心糧道,野利旺榮十萬大軍便會即刻不戰自亂,就算兵力雄厚,也會因為糧草斷絕徹底失去戰力。
到那個時候,對左廂大軍的三面合圍之勢便可徹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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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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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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