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華蘭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殿下,妾也謝謝你,謝謝你給了妾一個家,給了妾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妾也一樣!”
三人相視而笑,攜手走進了寢殿。
身後,月光如水,灑在延福宮的庭院中,一片寧靜祥和。
……
元佑二十七年十月十日,大吉,宜冊封,宜祭祀。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座汴京城便已甦醒。
寅時三刻,皇城正門宣德門緩緩洞開,兩列金甲禁軍手持長戟,沿著御道兩側肅然而立,從宣德門一直延伸到大慶殿前的丹墀之下。
晨光微熹,金色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禁軍的甲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條御道彷彿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太常寺的禮官們早已在各處就位,鴻臚寺的官員們正最後一次核對儀程,殿中省的執事們忙著鋪設茵褥、擺放禮器,整個皇城籠罩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
今日,是大周立國百年來最重要的一場典禮之一:冊立皇太子大典。
在封建王朝的權利傳承當中,冊立皇太子大典,乃是安定國本的頭等大禮,其地位僅次於皇帝的登基大典,就連皇帝大婚和冊封皇后這樣的大事,其重要程度也要略遜於太子冊封大典一籌!
因為在醫學不發達的封建時代,哪怕是有著整個太醫院加持的皇家,其生育成功率也不是那麼高,皇室子弟夭亡的也是大把大把的!
有一句話說得好,皇帝之所以要生那麼多兒子,就是用來死的,不管是奪嫡還是疾病,總要死人的,只有基數夠多,才能保證還有人能活著成為太子、繼承皇位。
反過來說,趙幀之所以幾十年如一日的縱然文官集團,就是因為生的兒子不夠多,稍微死一死就死絕了!
當皇帝,是明是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有兒子,這樣就算自己騷操作把國家整的要亡國了,也還可以把皇位往兒子頭上一丟,自己跑江南去逍遙自在!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僅憑帝王的一紙口諭,還不足以定儲貳名分,因為說不定哪天就死了,唯有完備大典,頒金冊、授金寶,昭告宗廟天地,方能為儲君賦予正統法理,而這個大典過後,太子才真正的成為國本,輕易動彈不得。
大典之上,文武百官、宗室藩王一同跪拜朝賀,明定君臣尊卑,令朝野上下知曉未來君統歸屬,斷絕皇子爭儲、朝臣結黨之禍。
儀式過後,東宮官屬正式授職開衙,太子得以名正言順參議朝政、代君監國。詔書傳佈四海,藩鎮、外邦皆觀禮見證,震懾窺伺之心,安撫天下民心。
因此,此禮不只是一場政治性質的儀典,更是向天地、先祖、萬民宣告皇權傳承有序,穩固一朝基業,杜絕日後權位紛爭。
寅時三刻末,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於宣德門外的廣場上,文東武西,肅然而立,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鄭重之色,就連平日裡最愛交頭接耳的官員,此刻也緊閉雙唇,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而在百官佇列的最前方,幾位宰輔重臣的表情則各有不同。
韓章面色沉靜,手持笏板,目光平視前方,彷彿一尊雕塑。他已經在心中將今日大典的所有儀程過了無數遍,確保每一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這是他作為首輔,為太子操辦的第一件大事,關乎他們老韓家在未來兩代皇帝心中的形象,容不得半點差錯。
富弼站在韓章身側,神色間帶著幾分感慨。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在朝堂上極力反對給王凌開府之權,如今想來,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只是,誰能想到,那個被他視為“倖進武臣”的少年郎,竟然是官家唯一的血脈呢?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啊。
狄青作為樞密使,站在武官佇列的首位,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紫色朝服,腰間的金帶在晨光中閃閃發光,他的心情格外舒暢:太子殿下是武將出身,這意味著他們武將集團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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