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加以遏制,日後必成大禍。”
沒藏訛龐沉吟了片刻,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既然不能出兵討伐,那就換個法子。”
他提起筆,鋪開一卷空白奏表,筆尖蘸滿墨汁,開始書寫,他的字跡剛勁有力,筆走龍蛇,一行行文字在筆下流淌而出。
奏表是以國主李諒祚的口吻寫的,措辭極為謙卑恭敬,一副外藩小國向天朝上邦請求主持公道的模樣。
奏表中先是向大周天子問安,然後訴說了西夏近年來的艱難處境,國主新喪、幼主即位、國力衰弱、民不聊生,惶惶如喪家之犬、惴惴像西山金烏,眼瞅著就是宗廟覆滅的下場。
接著,話鋒一轉,委婉地提到了野利遇乞,此人本是西夏叛將,竊據河西三州,如今又攻佔了會羅川和黑水鎮燕軍司,氣焰囂張,屢次侵擾西夏邊境;西夏兵力有限,無力討伐,懇請大周天子念在外藩的份上,出面約束野利遇乞的行動,勿使其繼續滋擾生事。
除此之外,奏表中還暗戳戳的表示,野利遇乞之所以敢張狂如此,完全是因為投效了慶國公、得到了慶國公支援的緣故,慶國公如此和外臣勾結,怕是也存了格局一地、重走當年李元昊老路的不臣之心!
沒藏訛龐寫完奏表,擱下筆,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份奏表,措辭卑微,姿態放得很低,既訴說了西夏的困境,又將野利遇乞描述成一個桀驁不馴的叛將,將大周置於一個可以居高臨下裁決的地位,同時還給慶國公潑了一盆髒水,離間了大周的君臣感情。
沒藏訛龐相信,大周天子看到這份奏表,多少會給幾分薄面,出面敲打一下慶國公,讓他約束一下野利遇乞的動作的。
“來人,將此奏表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沒藏訛龐將奏表交給一名親信,吩咐道。
“是!”親信接過奏表,轉身快步離去。
沒藏訛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雖然不能出兵討伐野利遇乞讓他心中很不痛快,但至少可以透過外交手段,給野利遇乞製造一些麻煩。
只要大周方面施加壓力,野利遇乞就不敢太過放肆。
然而,沒藏訛龐的如意算盤,很快就被打碎了。
僅僅一日後,又一封急報從東方送來。
這一次,不是軍報,而是一封來自大周邊境的諜報,諜報的內容簡短而驚人:大周官家已經尋回流落民間十九年的皇子,並於九月十五日正式冊立為太子……
那位太子,不是別人,正是大破西夏、打的西夏幾欲亡國、把李元昊生生氣死的慶國公王凌。
當沒藏訛龐看到這封諜報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太子……王凌……他是大周的太子……”沒藏訛龐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顫抖,手中的諜報無聲地滑落,飄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沒藏訛龐踉蹌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眼失神地望著前方,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了一般。
大殿中的其他官員看到沒藏訛龐這副模樣,都嚇了一跳,連忙圍上前來,七嘴八舌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沒藏訛龐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他的手,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王凌是大周的太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在石門川擊敗西夏十萬大軍、逼死李元昊的少年將軍,不僅僅是周軍的一員驍將,而是大周未來的皇帝!
意味著大周與西夏之間的戰爭,不會因為李元昊的死而結束,反而會隨著王凌的登基而變得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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