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當年雍禧侯封爵,也是因為榮貴妃懷有身孕,官家高興所致。”
“此番恩典,歸根結底,是太子殿下念著與華蘭的青梅情誼、結髮情分,顧念東宮顏面、體恤皇孫外祖身份,特意在年節之際、殿下認祖歸宗首個歲末,向官家懇請的特殊恩賞。”
“說起來,我們家當初能和太子殿下,完全是沾了殿下流落民間、自己掌家執事的便宜,不然就以我們的家世,就算是再奮鬥兩輩子,能給殿下做個妾,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因此,你對殿下要心懷感激,不要因為殿下曾經插手過你的家事,就心懷怨懟。”
盛紘聞言大吃一驚,嚇到差點都站不穩了:我的老母親哎,我連多看兩眼那太子女婿都不敢,啥時候心懷怨懟了!
這話要是讓皇城司的人聽到了,那還得了?
“兒子不敢!”哪怕對面是自己的嫡母,並不是旁人,盛紘也十分堅決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兒子對太子殿下,一向是敬重有加的,兒子能升到從三品,也是託了殿下的福,心中感激涕零。”
盛老太太看著盛紘的態度,滿意的點了點,繼續道:“你如今是伯爵了,言行舉止,更要萬般小心!官家此次是藉著年節賞賜的名義封爵,加上又是殿下剛剛認祖歸宗的第一個年節,朝中那些清流御史不好明面反對,但眼睛可都盯著咱們盛家呢。”
“切不可因爵位而驕縱,更不可讓族中子弟在外仗勢欺人。”
“記住,爵位是恩典,不是倚仗。若是恃寵而驕,今日得之,明日失之,還要連累全家。”
盛紘心頭一凜,背脊滲出一層冷汗,連忙躬身:“兒子明白。母親教訓的是。兒子定當謹言慎行,日日以此為戒。”
然而,盛老太太的話還沒有說完:“你以後要和那些文官清流劃清界限,雖然不是徹底斷絕關係,但你以後要牢記自己是勳貴的一員,遇到文武爭執,一定要站在武官那邊說話。”
這話倒是出乎盛紘的意料,並且大為不解:“母親,兒子畢竟是科舉出身……”
“那是以前,但你現在不是了!”盛老太太直接打斷了盛紘的話:“你現在東宮勳親,是太子的岳丈、皇孫的外祖,和太子站在一起才是立根之本。”
“你也做了十幾年的官了,應當知道,宦海沉浮,不僅僅是非黑即白,很多時候,站隊要比能力、學識來的都重要!”
盛老太太一句話就讓盛紘陷入了沉思。
但盛老太太繼續說道:“你看看殿下,這一點分寸就拿捏的很好,當年他是揚州四十年一遇的小三元,只要他願意繼續科考,狀元不敢說,但是一甲是必然的!”
“但是殿下當初為什麼止步小三元,不再繼續可靠?”
“就是因為殿下吸取了先祖的教訓,知道武勳集團才是自己的根,所有他才沉下心來,經營家業、維護部曲,這才得了機會,只一年的時間就立功封爵,走進了汴京,入了官家和皇后的眼。”
“也正因如此,殿下才能被皇后認出,才有了今天的殿下。”
“便是你不願這麼做,官家和殿下也會安排的。”
“你且看著吧,年後,你的差遣肯定會有調整,不是兵部就是樞密院。”
良久,盛紘抬頭,帶著幾分猶疑謹慎,輕聲問道:“母親所言極是,兒子謹記教誨!”
“只是,柏兒明年便要參加春闈,他自幼苦讀、天資出眾、課業精進,定然能夠金榜題名、高中進士,難道也要棄文從武、改換路徑?”
“長柏自然還是繼續科考,考上了再說!”盛老太太道:“長柏便是考上了進士,也可以投筆從戎,將來未嘗不能做個經略使、樞密使。”
“是!是!”盛紘連連點頭:“母親說的是!”
母子二人說了些以後的事情,盛老太太又轉而看向正在欣賞三品淑人誥命服的王若弗,教誨她以後要收收性子,不要大大咧咧的什麼話都說。
是的,王若弗得封誥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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