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輕啜了一口茶水，又道：“孤也知道，此番整軍改制，必然阻力重重、困難極大。”
“世襲邊將根深蒂固、盤根錯節，世代紮根北疆、掌控地方軍務財權，驟然削權規整，必然心生牴觸、暗中阻撓。”
“朝堂文官派系忌憚武將權重過重，定百般掣肘、阻撓改制；連年安穩，軍中安逸習氣深重、積弊已久，士卒懈怠、將官慵懶，驟然嚴整軍紀、高強度操練，上下必然多有怨言、人心浮動。”
“以上三點，便是重要難點！”
“還有最關鍵一點，遼人素來狡詐多疑、伺機而動。我方大規模整軍、修繕邊防、收攏兵權，必然會被遼國視作挑釁制衡之舉，也必然派兵滋擾邊境、製造摩擦，試圖打亂我方整軍節奏、阻撓防務建設，邊患壓力會驟然加劇。”
因為曹侑是北軍重將，在北軍當中的威望很高，自己將來要整頓北軍，必然還要依仗這個岳父。
曹佾聽得心驚凜然、滿心敬佩，連忙躬身拱手：“殿下洞察萬里、深謀遠慮，句句切中要害！”
“此番整軍改制，阻力重重、危機四伏，老臣願率曹家嫡系兵馬，為殿下先鋒，坐鎮北疆、居中協調，安撫邊將、穩定軍心、抵禦遼患，全力配合殿下完成軍務改制、穩固河北邊防！”
王凌微微頷首，神色緩和幾分，語重心長道：“正因前路多難，孤才更需岳丈與曹家鼎力相助、居中制衡。”
“曹家世代戍邊、忠心耿耿、威望深重，是大周外戚表率、北疆軍柱石。”
當然，令國公府不算！
王凌在心中默默的補了一句。
他目光鄭重，看向曹佾，字字懇切託：“往後還需岳丈多多教誨闔族子弟，恪守臣節、安分守己、低調自持，不恃寵而驕、不結黨營私、不干預朝政，專心戍邊治軍、為國守土，為天下世家、軍功勳貴樹立楷模榜樣。”
“待河北軍務規整、邊防穩固，孤必不負曹家忠心、不負岳丈勞苦。”
曹佾神色鄭重、躬身行禮，朗聲應道：“臣謹記殿下教誨、銘記於心！定當約束族人、謹守臣節、盡心戍邊、竭力報國，絕不辜負殿下信任與期許！”
“甚好！甚好！”王凌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孤便拜託岳丈大人了！”
“殿下言重了！”
……
軍政要務盡數商議妥當，堂內氛圍再度歸於溫和。
曹儷在後院拜見母親楊氏歸來，再次落座在了王凌的身側。
母女二人一番絮語、細說體己家常，楊氏聽聞太子親自陪女歸寧，又當面勉勵曹家、託付邊防重任，心中又是欣喜榮耀，又是敬畏感激，再三叮囑女兒在東宮謹守本分、盡心侍奉殿下。
隨後，曹儷又與諸兄弟姐妹見了面，各自關照了幾句之後才返回。
曹儷重回正堂時，見王凌與父親端坐品茶、氛圍融洽、君臣和睦，心頭暖意更盛。
辭別之際，王凌再度看向曹佾：“儷兒生性孝順溫良、恬淡安分，深得孤與太子妃善待。”
“岳丈日後若是思念女兒，可擇吉日依規入宮探望，只是宮規森嚴、朝野矚目，還需切記公私分明、避嫌守禮，切勿因私親小事、廢朝堂公義、越君臣本分。”
這番話既是提醒約束，亦是暗中維護。
曹家身為皇后母族、頂級外戚，現在又有女子成了太子良娣，一舉一動皆被朝野緊盯，稍有不慎便會落下口舌、招致禍端。
王凌此言，提前劃定紅線、規避風險，也是為了保全曹家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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