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剛傳出信,今日聖旨就來了。
“哐當!”一聲,盛維手中那隻價值連城的大玉川先生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濺了一地。
他愣了足足有三息的時間,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合了幾下,才猛地回過神,扯著嗓子大吼起來:“快!快!擺香案!把所有紅氈都鋪上!快接旨!接聖旨啊!”
李大娘子更是慌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此時,盛長松正好下值回來,正在前院偏廳擦拭他那柄佩刀。
聞訊,他便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前院,厲聲喝道:“都慌什麼!成何體統!既是聖旨,便是天恩!”
“父親,母親,快整肅衣冠!所有管事、僕役,不論男女,一律在府門外跪迎!”
“快!莫要失了禮數,辱沒了天恩!”
盛長松的聲音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殺伐決斷之氣,瞬間壓住了府內的慌亂。
在盛長松的厲聲督促下,盛家上下才迅速的鎮定下來,按照盛長松的吩咐開始做事。
盛維換上了一身他壓箱底的最華貴的寶藍色蜀錦長袍,領口袖口繡著繁複的金線雲紋,頭上戴著一頂嶄新的紫檀木冠;李大娘子也換上了最好的大紅遍地金妝花裙,滿頭珠翠,隨著她的顫抖叮噹作響;盛長梧、盛品蘭也是盛裝出席。
一家子人懷著忐忑、恐懼、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開啟中門後在府門外跪下。
周圍的鄰居也都聞聲聚攏,將巷子堵得水洩不通,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張誠是內侍省的典簿,比劉賢稍低一級,但此刻代表著皇權,同樣威嚴不可侵犯,他帶著太監和禁軍,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香案前。
見盛家眾人跪伏,他便展開另一卷聖旨,聲音洪亮地宣讀起聖旨上的內容:
“門下:朕聞通商惠工,國之恆業;輸誠效順,理宜褒嘉。”
“爾江南巨賈盛維,賦性質樸,持躬謹厚,其女淑蘭,溫恭毓德,誕育皇嗣,功在宗祧;其子長松,效力東宮,忠勤可表。”
“茲逢年節,特頒殊恩,以酬劭勞。”
“茲封爾為榮昌伯,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食邑三百戶,實食邑一百戶。”
“爾其益篤忠貞,恪守本分,以負朕懷。欽此!”
“臣,盛維,接旨!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盛維顫抖著雙手,幾乎是爬著從張誠手中接過聖旨。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明黃的絹帛,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一陣發黑,緊接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整個人僵直著向後倒去。
“官人!”
“父親!”
李大娘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撲了上去;盛長松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扶住父親癱軟的身體。
只見盛維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牙關緊咬,竟是直接喜暈了過去!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這驚呼裡有羨慕、有驚訝,也有幸災樂禍。
張誠見狀,倒也不惱,反而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擺擺手道:“哎呦,榮昌伯這是高興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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