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員,以“紫前緋後、文東武西”的格局,在殿中分列兩班。
盛維被內侍引到勳貴行列的末尾,這裡清一色的都是紫袍(因為勳貴的爵位都是超品,自帶紫袍),不細看的話,也分不出位階高低。
盛維處在末尾,雖然位置極低,但他的心裡已經心滿意足了:這要是放在以前,他就是再奮鬥十輩子,也不一定能走進這大慶殿中。
短暫的平復心緒、壓下激盪之後,盛維強作鎮定,藉著眾人垂首肅立的間隙,偷偷抬眼、以眼角餘光悄然望向高臺。
上方御座之上的官家趙禎,面容溫和慈祥、神色平和淡然,可週身縈繞的天子威儀、皇權氣度,卻厚重如山、不容侵犯、不可褻瀆,只一眼望去,便讓人心生敬畏、心神震顫,嚇得盛維連忙低頭垂首、不敢再窺。
稍定心神,他又悄悄抬眸,望向左側儲君寶座上的王凌。
年輕的太子端坐如松、神色沉穩、眸光清冷,目光緩緩掃視滿堂文武、殿宇內外,眼神澄澈銳利、自帶天生掌控全域性的儲君氣魄,舉重若輕、從容不迫,讓盛維心底的敬畏之意,愈發濃烈。
一念至此,盛維心中滿是慶幸與感恩,暗自唏噓不已:我盛維真是福大運大啊,若當初不是自己冒著和二房撕破臉的風險,低聲下氣的去求二房,讓淑蘭以媵妻的身份加入伯爵府,哪兒會有今天的這般榮耀啊!
……
不多時,天光正大,吉時已至。
殿外鐘鼓齊鳴、禮樂奏響,金鐘玉磬之聲悠遠厚重、層層傳開,響徹整座皇城,宣告正旦大典正式啟幕。
王凌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趙幀,目光恭敬、神色端正。
趙幀微微頷首,眉眼間帶著默許與期許,輕輕抬手示意,將主持大典、宣講賀詞的全權交由儲君。
王凌從容起身、穩步出座,身姿卓然、氣度恢弘,立於百官之前、大殿正中,朗聲開啟正旦致辭。
他聲線清朗溫潤、鏗鏘有力,言辭懇切、條理分明、層層遞進。
開篇虔誠的頌揚天子聖德、勤政愛民、滋養萬民、穩固社稷;中段回顧舊歲功績,細數西北大捷、邊關安定、吏治清明、民生安樂的累累碩果;末段展望新歲宏圖,祈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海昇平、江山永固。
一番致辭抑揚頓挫、張弛有度、格局宏大、立意深遠,字字貼合社稷民生、句句關乎天下安穩。
滿堂文武靜靜聆聽、暗自頷首、心中讚許。
眾人愈發清晰地認知到,這位年輕儲君雖年歲尚輕、登基未久,卻已然胸有丘壑、心懷天下、沉穩有度,隱隱具備一代明君的帝王氣度、盛世格局。
然而,今日大宴的高潮,並非王凌的致辭,而是一個新的儀式。
“宣,廣陵郡王趙仲承,安西國王王承佑,見駕!”張茂則尖細的嗓音,穿透了整個大慶殿和暖棚。
全場瞬間寂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慶殿的殿門處。
只見盛華蘭和盛淑蘭分別抱著找仲承和王承佑,在宮女的護衛下,緩緩走出,兩人皆身著團龍蟒袍、頭戴金冠,雖然只是剛回走的小娃娃,卻已顯現出不凡的氣度。
他們兩人被牽著走到御座前,見到趙幀,立刻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孫兒見過皇爺爺!”
兩聲清甜童音,打破滿殿沉寂,驅散了朝堂的肅穆冰冷,添了幾分人間溫情、天倫暖意。
“哎,朕的乖孫!”趙幀臉上露出罕見的慈愛笑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兩個皇孫的額頭:“好孩子!”
一旁的王凌亦緩步上前,立於兩個孩兒身側,垂眸望著自家一雙幼子,素來沉穩冷峻、暗藏鋒芒的眼底,溢滿了溫柔厚重的父愛,眉眼柔和、滿心慰藉。
下一瞬,丹陛之下、滿堂文武百官、宗室勳貴,盡數齊齊躬身、跪拜在地,山呼海嘯般的稱頌之聲轟然響起、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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