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鋪天蓋地,但是都被塔盾攔下,偶爾有幾支漏網之箭越過盾牆縫隙,也全都被陣中計程車卒給靈活的格擋規避掉了,或是僅僅只是擦傷了他們的甲冑、劃破了他們的戰袍而已,並未造成實質的傷亡。
整場箭雨傾瀉下來,周軍大陣穩如泰山,全軍傷亡寥寥無幾,近乎可以忽略不計。
蕭觀音奴立於陣後緊盯戰局,本以為密集箭雨總能撕開些許破綻,可眼見周軍的盾陣固若金湯,心底驟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等他再度調整軍令,周軍的反擊便隨即如排山倒海一般反捲了過來。
“放弩!”陣中副將一聲冷喝,響徹曠野。
早已蓄勢待發的神臂弓手,齊齊鬆開弩機,僅僅只是大範圍的高空拋射,便展現出了碾壓遼軍弓箭的恐怖殺傷力。
萬千弩矢破空而出,力道剛猛、射程悠遠,帶著破風驚雷之響,密密麻麻的籠罩了整片遼騎空域。
相較於遼軍的弓箭,神臂弓的弩箭更沉、更快、穿透力也更強,是大周剋制草原騎兵的絕殺利器。
鷹騎是輕騎兵,核心戰術是騎射,賴以保命的僅有皮甲和小盾,根本無力抵擋神臂弓的狂暴穿透力。
一瞬間,曠野之上慘叫連連、戰馬悲鳴不止,無數遼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凌空落下的弩箭貫穿身軀,要麼洞穿胸腹、當場斃命,要麼射穿肩臂、重創倒地。
奔騰的戰馬紛紛中箭失控,瘋狂的衝撞著己方的陣型,讓原本散亂的遼騎陣列愈發混亂。
傷亡數字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僅僅半柱香的時間,在漫天弩雨洗禮之下,遼軍鷹騎傷亡便直接突破了千人,倒地的人馬屍身層層堆疊,鮮活的精銳將士化作遍地死屍,血水再度染紅曠野。
原本就有些士氣渙散的鷹騎此刻徹底被無盡的死亡恐懼吞噬,全都慌不擇路的拼命拔馬後撤,只求逃離這片奪命的弩雨區域。
慘烈的傷亡瞬間徹底打醒了心存僥倖的蕭觀音奴,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所謂鑿陣包抄,不過是自尋死路、痴心妄想。
此刻的鷹騎已經殘破不堪,根本沒有資格與大周完備槍盾弩陣硬碰硬,再強行死戰,不出一炷香,八千鷹騎必將全軍覆沒,他麾下這支魏王嫡系精銳,將徹底從世間除名。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賭徒心思,全都被血淋淋的傷亡數字給碾碎。
“鳴金!全軍撤退!速速後撤!”蕭觀音奴腦海中再也沒有了執拗,嘶啞著嗓音厲聲傳令,語氣滿是狼狽與沉痛。
急促的退兵銅鉦驟然響徹戰場,穿透漫天廝殺與風聲。
殘存的七千餘鷹騎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紛紛調轉馬頭,狼狽不堪的朝著北方原路疾馳撤退,一路丟盔棄甲、拋下無數重傷士卒與殘破兵刃,徹底終止了這場徒勞的強攻。
……
於此同時,右翼的戰場,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肅殺氣息。
三萬大周重甲步卒結成的巨型防禦圓陣,如同一枚深深釘死在凍土曠野之上的千年鐵釘一般巋然不動。
這是大周步卒對抗草原鐵騎衝鋒最成熟、最可靠的陣型,圓陣外圍,是整整六層的防禦體系:
最外層是手持大盾的鐵甲刀牌手,身著鐵甲,配備大盾和手刀,他們裝備的這種大盾不同於臨時趕製的塔盾,乃是正兒八經的從武庫提出來的大周制式軍械,盾牌高逾五尺,以堅韌的橡木為骨,外蒙生牛皮,邊緣包鐵,重達二十餘斤;
向內一層是重甲長槍兵,每人身著全套步人甲,手持丈三長的素木長槍,槍桿粗如兒臂,槍頭呈三稜形,寒光閃閃;
再向內,是手持斬馬刀的重步兵;最內層,則是三千名神臂弓手,他們蹲踞在盾牌的掩護下,將踏張弩箭上弦,箭頭一律朝外。
圓陣的中央,是臨時壘起的土臺,右翼指揮、定州路都監王凱立於其上,身披鐵甲,手持令旗,面色凝重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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