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旨意傳至河北行轅,王凌當即行文天都,命安西政事堂從興慶府、涼州、甘州等地的官辦牧場中,挑選膘肥體壯的羊只和耕牛,分批趕運至汴京。
為了更好、更快的將這批羊送到中原,也為了減少地方的負擔,不擾亂後方對前線的輸送,王凌決定,運送這批牛羊的費用,由王凌在安西的私庫出。
同時,王凌還特地給王敢、李彥等人寫了私信,讓他們不要把這些牛羊當做安西王室的一傢俬產,而是要與河北前線、汴京中樞聯動起來,要將整個戰局視作一盤棋,在有餘力的情況下,多支援一下中原的百姓。
當然,戰後的分紅,肯定是少不了安西的那一份的。
於是,在安西政事堂的動員下,一批批羊群如白雲般飄過河西走廊,穿過關中平原,渡過黃河,最終抵達汴京;一群群耕牛則步伐沉穩,緩緩行過官道,牛鈴叮噹,在曠野中傳出很遠。
……
此番千里東運的第一批主力隊伍,自涼州官辦大牧場始發,是河西甄選而出的最優畜群。共計八萬五千只良種肉羊、三千頭壯碩耕牛,數量龐大、規模空前,由一支兩千二百人的精銳隊伍全權護送、沿途驅管。
這支護送的成分很複雜,最核心的是從王虎軍中抽調出來的兩百名精銳騎兵,他們也是這種隊伍當中的主力,負責承擔隊伍的防衛工作;
其次是從蕃漢百戶當中抽調出來的四百名輕騎兵,他們負責隊伍的警戒、哨探及驅趕工作;
主力則是從各百戶當中抽調出來的一千四百名騎馬牧馬、五十名獸醫,他們是照看這些牛羊的主力,各個都是放馬牧羊的高手,有他們在,則可以順利的將這批牛羊運送到中原地區;
另外還有負責輜重、雜役的三百餘隨從,隨行還有一千輛攜帶隨行物資錢糧的大車,正好由隊中的耕牛拉著。
整支隊伍人畜相依、車馬連綿,鋪展在河西坦蕩官道之上,浩浩蕩蕩、氣勢恢宏,壯闊景象,百年難遇。
不明內情的路人遠遠觀望,還以為是塞外歸附的超大游牧部落舉族遷徙呢,絕不會以為是安西支援中原的隊伍。
領隊的是一位姓孫的廂副都指揮使,年不過三十三四,臉上帶著西北風沙磨出的粗糲,他帶著兩千多人,趕著八萬八千隻牛羊,沿著官道向東行進。
羊群綿延十數里,遠遠望去,像一片巨大的、流動的白雲,孫悅騎在馬上,目光不停地在牛羊群和道路兩側掃視,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知道,這批羊是太子殿下送給汴京百姓的心意,若在他手中出了差錯,他無顏面對太子殿下,更無顏面對河北前線的將士。
這羊群離開涼州時,涼州的百姓便看呆了,八萬五千只羊綿延十數里,像一片緩緩流動的雲,從官辦牧場中湧出,咩咩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發麻。
有老者拄著柺杖站在路邊,眯著眼看了半晌,喃喃道:“老漢活了大半輩子,見過趕羊的,沒見過趕這麼多羊的。這得多少隻啊?”
旁邊有知道的後生答道:“聽說是安西軍從西夏繳獲的,要送到汴京去賣給百姓,五十文一斤。”
老者聞言,眼睛一亮:“五十文一斤?那可是便宜了一半還多!”
“可惜老漢走不動了,不然也去買幾斤嚐嚐。”
那後生笑道:“老翁,這羊得在東京賣才能五十文一斤,您要想吃啊,還得往東再走上三千里呢!”
“那不行!那不行!”那老者連連搖頭:“走上三千里,老漢這把老骨頭怕是就要扔在那裡咯!”
此話一齣,旁邊圍觀的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
出了涼州,便是漫長的黃土道,漫長的前途對人畜都是極大的考驗,人還好,但有些羊走著走著便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孫悅命軍士將病羊抬到路邊,喂水給藥,待其緩過來再趕上隊伍。
可羊群實在太多,顧了這頭,那頭又出了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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