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皆是輕笑了起來。
……
宴席開席後,正廳中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
前廳設下數十席面,杯盤羅列,珍饈滿案,看上去很奢靡,實則也是靡費甚巨。
席間觥籌交錯,談笑聲此起彼伏,話題自然離不開西北大捷與盛家嫡長孫的百日之喜。
有人舉杯道:“西夏覆滅,太子殿下在河北節節勝利,盛家又添嫡長孫,真乃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眾人紛紛附和,氣氛愈發熱烈。
後院花廳中,女眷們另設席面,笑語盈盈,衣香鬢影。
秦可卿抱著孩子,坐在側位,盛華蘭與盛淑蘭雖然是客,卻坐在了主位,三人不時低頭交談,逗弄著襁褓中的嬰兒。
榮昌伯夫婦則穿梭於前廳、後廳各席之間,頻頻舉杯,答謝賓客。
榮國公府的誥命夫人王夫人攜兒媳李紈、嫡孫賈寶玉同來赴宴,賈寶玉年方十歲,是賈蘭的親弟弟,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雖然現在尚且年幼,卻已透出幾分俊秀之氣。
將來,不知道要招惹多少人家的小娘子。
賈寶玉素來不喜熱鬧應酬,只覺滿堂脂粉與酒氣混在一處,煩悶得很,便趁眾人寒暄之際,悄悄溜出花廳,往園中散心。
榮昌伯府雖然是新晉伯爵,與開國就授封的公爵的榮國公府相差甚遠,但畢竟出身江南巨賈,家裡別的沒有,錢還是有一些的。
想當初,太子在南征時施行的“開中法”轉運新政和主政西北時期的轉運糧草物資等事宜,盛家可都是出了大力氣的,錢糧、布帛、鹽油、生鐵等各項物資,只有太子殿下不需要的,沒有盛家買不起的。
有此可見,盛家的財富已經到了何等的地步。
如果我們用陰暗的目光看到以前,就會覺得,盛維之所以冒著和盛紘撕破臉的風險也要攀附上王凌,未嘗沒有盛紘這個六品官已經護不住盛家的家業的緣故。
因此,盛家大房在搬到新的榮昌伯府後,雖然因為資歷等諸多原因沒有巨大的府邸,但在裡面花的心思可不少,其後園雖不及榮國公府大觀園那般精巧,卻也是花木扶疏,曲徑通幽,盡顯勳貴人家的風範。
畢竟是照著慶國公府抄來的,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賈寶玉沿著清幽青石小徑緩步漫遊,避開人聲喧囂,獨自穿行花木之間、清風拂面、靜謐悠然。
正自百無聊賴、隨意賞景之際,前方臨水而立的雅緻小亭之中,一抹清冷孤寂的纖細身影映入眼簾。
亭中坐著一位約莫八九歲的小姑娘,身形纖弱窈窕、身姿亭亭玉立,眉目如畫、清雅絕塵、容貌絕世;一雙眼眸澄澈如秋水、明淨似寒星,卻自帶幾分清冷孤傲、疏離淡然的氣質,不似尋常深閨少女的嬌憨活潑,反倒沉靜通透、超然物外。
她獨自靜坐亭邊石欄,垂著纖細脖頸,指尖輕輕擺弄著一枝淡雅桂花,神情安然、靜默閒適、不染塵囂。
兩名貼身侍女遠遠垂手佇立亭外,恭謹侍立、不敢貿然上前打擾、不敢隨意言語,足見小姑娘身份尊貴、性子清冷。
賈寶玉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他素來覺得世間女子皆是水做的骨肉,見了這般靈秀的女孩兒,便是挪不開眼了。
他正躊躇著要不要上前搭話,那女孩兒卻已抬起頭來,目光與他撞個正著。
但見那女孩兒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面上神色淡淡的,既不驚訝,也不羞澀,只當沒看見一般,又低頭去擺弄那枝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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