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落幕,戰果斐然、代價極微。
大周僅陣亡四十一人、輕傷八十餘人,以極小代價,徹底覆滅了漠南核心的鄂拓部,一戰繳獲戰馬四千餘匹、肉羊三萬只、耕牛八百頭,焚燬遼國前線徵調冊籍十七卷,徹底癱瘓遼國漠南一處核心後勤補給點,重創了遼軍的後備戰力。
廢墟之上,僥倖存活的契丹牧民跪伏焦土、滿目絕望。
有人失聲痛哭、哀嚎不止,悼念死去的親人、覆滅的家園;有人雙目赤紅、咬牙咒罵,痛恨周軍的殘酷突襲;有人茫然呆滯、手足無措,望著滿目瘡痍的故土,徹底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部族節度使巴圖爾昨夜在混亂之中被周軍將士重創,一條腿被戰馬踏斷、筋骨盡碎,此刻正虛弱倚靠在一截燒焦的木樁之上,渾身沾滿黑灰血汙、衣衫破爛狼狽。
他無神的雙眼凝視著眼前的人間煉獄,繁盛的部族一朝覆滅、人畜盡毀、糧草焚盡、青壯死傷殆盡,數十年基業毀於一旦,滿心絕望、肝膽俱裂,嘴唇顫抖、喃喃低語,始終無法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周人……周人怎麼敢……他們怎麼敢深入漠南腹地……怎麼敢毀我部族根基……”
年邁蒼老、身受重傷的部落老巫師,拖著殘破的身軀、艱難匍匐至巴圖爾身前,聲音嘶啞顫抖、滿是絕望,徹底崩潰。
“大王……長生天拋棄我們了……”
“周人殺盡了我們的青壯、搶走了我們的牛羊、焚燬了我們的帳篷、斷絕了我們的生路……”
“我們鄂拓部……徹底完了。”
巴圖爾死死的攥著拳頭,眼底燃起一絲近乎偏執的求生與復仇執念:“不!我們沒完!”
“立刻派人去臨潢府!面見大可汗!求王庭鐵騎馳援!”
“周人僅有八千孤軍、深入險境、無援無補!大可汗手握十萬漠南鐵騎,兵強馬壯、戰力滔天,定然能為我部報仇雪恨、剿滅周軍!”
他滿心寄望、垂死掙扎,妄圖藉助遼主主力翻盤復仇,卻全然不知,顧廷燁的雄心壯志、此番千里奔襲的終極目標,從來都不止覆滅一個鄂拓部族。
這片遼闊蒼茫的漠南草原,已經被他納入了獵殺版圖。
八千鐵騎的噬敵之路,才剛剛拉開序幕。
……
鄂拓部被大周的一支部隊給掏,整個漠南都炸了。
訊息像野火一樣在草原上迅速蔓延,短短旬天之內,從潢水到狼居胥山,從臨潢府到烏蘭澤,所有的部落都聽說了:一支八千人的漢軍騎兵,不知從何處鑽出來,一夜之間端掉了鄂拓部,搶走了三萬只羊、四千匹馬,還割了遼國巡檢使的耳朵送給遼主。
草原之上,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各部族人心浮動、亂象叢生。
有保守老舊的部族長老連連搖頭、堅決不信:“周人素來只會守城避戰,連拒馬河的防線都難以逾越,怎會橫穿大漠、殺入漠南?”
“這是謠言,純屬無稽之談!”
有弱小部族牧民滿心恐懼、晝夜難安:“八千鐵騎便能覆滅數萬人口的鄂拓部,這般恐怖戰力,我等小部族無兵無甲、老弱居多,根本無力抵擋!”
更有無數牧民滿心怨憤、怒火難平:“大可汗在河北前線征戰,將我們各部精銳青壯盡數抽調一空,只留老弱婦孺固守草場!”
“如今敵寇臨門,無兵可戰、無馬可御,這是要活活葬送我等族人!”
恐慌、怨懟、猜忌、驚懼,交織籠罩著整片漠南草原,遼廷對草原各部的掌控力,在這場突襲之後,悄然出現了巨大裂痕。
人心惶惶之際,阻卜部大酋長磨古斯,毅然站了出來,成為了草原各部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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