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下一個會是誰?”
七位首領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磨古斯繼續道:“周人只有八千人,就算遼主大可汗抽調了我們部族中的一部分青壯,但是咱們七部湊一湊,少說也有一萬三千騎。”
“只要咱們擰成一股繩,在烏蘭澤設伏,等周人鑽進來,就能把他們圍殲在草原上!”
烏隗部的首領遲疑道:“可是……大可汗把咱們的精壯騎兵都調走了,剩下的多是老弱,一萬三千騎,能打得過八千周軍嗎?”
磨古斯冷哼一聲:“周軍再強,也是孤軍深入,他們沒有後援,沒有糧草,全靠搶咱們的過活。”
“只要咱們拖住他們,等遼主大可汗派兵來援,他們就死定了!”
涅剌部酋長問道:“那大可汗什麼時候派兵來?”
磨古斯沉默片刻,道:“我已經派人飛報臨潢府,請耶律乙信將軍率兵來援,只要咱們堅持三天,大軍就能趕到。”
磨古斯此刻信心滿滿,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河北前線,仗打的一片焦灼,遼主不但抽調不出多少援兵來,還會繼續抽調各部族的兵力。
七大首領思慮再三、權衡利弊,終究迫於周軍威壓、信任磨古斯的威望,最終達成了盟約:七部兵馬齊聚烏蘭澤,拼湊一萬三千騎設伏,死守三日,靜待王庭援軍,合圍剿滅這支敢於孤軍深入的周軍。
……
草原部族沒什麼保密意識,七部會盟、烏蘭澤設伏的情報,很快便經由四處遊走的夜不收斥候,傳到了顧廷燁耳中。
彼時顧廷燁正率領全軍駐紮在一處隱秘無名河谷休整,這河谷隱蔽避風,積雪消融、水草充足,既能藏匿兵馬、規避探查,又可休養將士、馴養繳獲的牲畜,是絕佳的休整據點。
斥候都頭顧懷恩將情報呈上,顧廷燁看完之後,非但毫無忌憚,反倒朗聲大笑,眼底閃過一抹胸有成竹的凜冽鋒芒:“正好。草原人最怕的不是死,是聚不起來。”
“他們既然敢聚,那老子就敢打。”
他當即做出部署:“傳令下去,全軍化整為零,依舊以五百騎為一隊,分十六隊分頭行動!”
“各隊間距拉開五十里,晝伏夜出、隱秘遊走!”
“記住,我們現下的任務不是主動對陣大部族主力,而是要截殺所有遼國信使、部族傳訊兵,換掉他們的傳令木牌、篡改所有軍令令箭,切斷七部之間的所有聯絡,打亂他們的排程部署!”
“其次,緊盯七部留守草場、畜牧營地、糧草倉儲,專挑守備薄弱的小部落、分營地下手,殺人、燒地、趕羊!”
軍令下達,八千騎立刻分散了開來,像十六條毒蛇一般在草原上游走,不斷的截殺著各部落之間的信使。
漠南草原廣袤空曠、通訊落後,各部族聯絡全都依靠快馬信使、傳訊的木牌和特製的令箭,一旦傳訊的鏈路別斷裂,便是瞎子、聾子,彼此隔絕、互不相連。
顧廷燁親手挑選的夜不收斥候,皆是從全軍當中百裡挑一的精銳,既精通草原地貌,又熟稔契丹言語,還擅長隱匿刺殺。
連日來,無數夜不收散落四方,專門獵殺契丹各部落之間的傳訊信使、截奪密信、調換令箭,硬生生切斷了七大部落之間的所有資訊通道。
烏蘭澤畔,磨古斯坐鎮中軍、靜待各部會師,但形勢卻一日比一日焦灼,局勢也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先是涅剌部約定的會師信使遲遲不到,派出去探查的斥候歸來稟報,在草原古道之上發現了涅剌部信使的屍體,咽喉一刀斃命、死狀乾脆,身上的密信、令箭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著烏隗部也傳來了詭異的訊息,其部斥候在西側草場發現數百騎打著“顧”字黑旗的周軍騎兵,遊走窺探、來去如風,卻不主動進攻、不侵擾營地,轉瞬便消失無蹤。
沒過半日,更驚悚的流言傳入阻卜部大營:烏隗部忌憚周軍兵鋒,已經暗中降周;涅剌部為求自保,也主動向周軍敬獻三千戰馬、千頭肉羊,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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