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半年對峙，幾乎耗盡幽州元氣，待賑百姓太多。州府出錢出糧，把人組織起來，修路、挖渠、整田、墾荒、建營寨、築村落……既能讓他們熬過寒冬，又能為五郡打下長遠根基。待明年春耕起，再逐步推行燕州律令。不出兩年，五郡民心，必歸我心。”
“狡猾。”
她抿唇一笑。
“這不叫狡猾，叫陽謀，堂堂正正，無可抵擋。”
林淵糾正道。
“將來在代郡、漁陽郡和濮城三地屯駐重兵，北涼便不足為患。”
“所以你才特地保下北邊那兩個郡。”
姜尼眼波微亮，似有星火躍動：“這兩個郡握在手裡，北涼就不得不在邊境擺開主力，既要防我們南下，又要擋北邙南侵。
等於說，他們替咱們把住了北面門戶，五郡自此再無北邙之憂。”
“倒還不算太糊塗。”
他抬眼望向帳外，夜色濃重如墨，星月隱沒，四下裡伸手不見五指。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
林淵率姜尼、掩日及百餘親衛出城，直奔漁陽郡外大營。
三萬北涼降卒暫駐於此，由孟蛟帶人監管。
細雨迷濛，薄霧瀰漫。營中士卒心神不寧，忽聞鼓聲震耳，隨即燕州軍士入營傳令，命所有人即刻赴校場集結。
三萬人列於校場，黑壓壓一片。四周高臺之上，盡是披堅執銳的燕州鐵騎，甲冑森然，刀鋒凜冽。
北涼裨將宇文武立於陣首，神色沉鬱。他在北涼軍中素有威名，屢當先鋒，悍勇無匹，否則也擔不起統率這三萬精騎的重任。
校場鴉雀無聲，人人屏息凝神，直到林淵身著素白長袍緩步登臺，孟蛟、虎痴等人肅立左右。
“參見大將軍！”
宇文武抱拳，單膝觸地。
“參見大將軍！”
身後士卒齊刷刷跪倒，聲浪衝天，目光灼灼，熱切如火。
縱然離營數載，他在北涼舊部中的威信，竟未減半分。
“都起來吧。”
林淵語聲微嘆，抬手輕揮。
“本帥向來不喜空話。”
話音剛落，數名士卒抬上幾隻大箱，掀開蓋板，滿箱銀錠，白晃晃耀人眼目。
“爾等之中，願隨本帥繼續征戰者，留下；不願者，上前領一兩銀子作盤纏，自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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