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圖書館，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被切割成安靜的光柱，落在木質書桌上，浮塵在其中慢悠悠地舞動。
戴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藝術史概論》，旁邊的筆記本上零零散散記著幾行字。
這是小西之前某個“進修任務”遺留下來的“功課”，雖然任務早己完成，獎勵也拿了，但戴安心裡總覺得，既然加了“學識”屬性，哪怕只加了一點，她也該實實在在地學點東西進去，不然總有點不勞而獲的心虛感。
就在她努力跟“巴洛克風格”與“洛可可風格”的區別較勁時，放在桌面靜音狀態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是個本地陌生號碼。
戴安皺了皺眉，本想首接結束通話——最近騷擾電話雖然少了，但偶爾還有。
手指懸在紅色結束通話鍵上猶豫了一秒，又怕是什麼正事，最終還是滑向了綠色接聽鍵。
“喂，你好？”她壓低聲音，儘量不打擾圖書館的寧靜。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平穩，清晰，帶著一種獨特的冷靜質感。
“戴小姐，我是裴昭。”
“……”
戴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微弱的電流輕輕擊中了握著手機的手指，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裴昭。
這個名字，連同那雙隔著鏡片也依舊平靜銳利的眼睛，瞬間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即使經過了這麼久的“改造”，即使她現在走在大街上也能收穫不少或驚豔或讚歎的目光，即使在酒吧裡也能淡定應對各種搭訕，甚至在晏奶奶那樣的人物面前也能勉強穩住陣腳……
但不知為何，在面對裴昭時，那種最初在咖啡廳相親時就縈繞不去的距離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總會讓她下意識地緊張，心底那份因系統改造而逐漸建立的、微薄的“女神自信”，彷彿遇到剋星般自動縮水。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接電話的姿勢變得格外端正，背脊挺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種面對師長或權威時的恭敬，甚至有點結巴：
“您……您說。”
電話那頭的裴昭，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語氣裡的細微變化。
還是這麼……容易緊張。和咖啡廳裡努力找話題、醫院裡紅著眼圈的樣子，如出一轍。
“沒什麼要緊事，”裴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平穩，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只是想問問戴小姐，今天下午是否有時間。”
時間？戴安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下意識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陽。下午？現在不就是下午嗎？他問這個幹嘛？
“我……我在圖書館。”她老實回答，說完又覺得好像太乾巴巴，趕緊補充，“看書。”
“我知道。”裴昭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點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所以才問你是否方便。上次的見面，雖然倉促，但我覺得，或許可以再安排一次，彼此多瞭解一下。”
再……瞭解一下？
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說上次相親他覺得我還不錯？所以想再約一次？這……這算是肯定嗎？算是……誇我嗎？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像煙花一樣在腦子裡炸開，炸得她耳根發燙，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書頁的一角，把那頁關於“凡爾賽宮”的插圖都捏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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