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陽光，透過老式窗戶上貼著的紅豔豔的窗花，在房間裡投下溫暖斑駁的光影。戴安難得睡到了自然醒。
沒有小西準點且煩人的“溫柔”喚醒服務，沒有需要立刻完成的系統任務提示，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零星雞鳴犬吠，以及遠處偶爾炸響的鞭炮聲。
戴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熟悉的木質房梁，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隨即，一種屬於假期的鬆弛感蔓延開來。她甚至懶洋洋地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腦子裡漫無邊際地飄過一個念頭：難道連小西那個不講道理的破系統，也……過年放假？全宇宙都過春節嗎？
這個荒謬的想法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嘴角不由得彎了彎。
首到快九點，戴媽媽才輕輕推開房門，探頭進來，臉上帶著笑：“安安，還睡呢？快起來吃飯了，早飯都給你熱著呢。”
“嗯，起來了。”戴安應了一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昨晚積攢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起床洗漱，看著鏡子裡穿著舊睡衣、頭髮亂翹的自己，戴安想了想，還是換上了姑姑昨天送給她的那套米白色羊絨裙和小外套。
衣服質地柔軟，剪裁合身，穿在身上確實很襯膚色和氣質，比她自己那些以“遮掩”為目的的寬鬆衣服要精緻得多。姑姑的心意，大年初一穿上也顯得喜氣。
當她收拾妥當，走出房間時，正在堂屋擺放碗筷的戴媽媽和剛從廚房出來的姑姑，眼睛都亮了一下。
“瞧瞧我們安安，穿這身多好看！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姑姑毫不吝嗇地誇讚。
戴媽媽也笑著點頭：“是精神多了。”
就連坐在主位上喝茶的爺爺，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這份“好看”。
早飯或者說是午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戴安暫時拋開了所有煩惱，享受著這難得的、純粹的家人時光。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午飯過後，按照戴爺爺這邊老家的習俗，大年初一，鄰里鄉親們便要開始互相串門拜年，走動走動，說些吉祥話，聯絡感情。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相熟的鄰居，提著點自家做的點心或水果，上門來給戴爺爺拜年。戴安作為小輩，自然要出面招呼，端茶倒水。
但隨著時間推移，上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而且，越來越多。
起初是左鄰右舍，接著是住在稍遠些的、平時來往不算特別密切的鄉親。
到了後來，甚至有些戴安完全不認識、只是聽說過輩分的遠房親戚或者村裡其他姓氏的人家，也拖家帶口地來了。
堂屋裡很快坐滿了人，茶水添了一壺又一壺，瓜子花生消耗得飛快。人聲鼎沸，煙霧繚繞，熱鬧得堪比昨天的“觀光團”。
更讓戴安傻眼的是，堂屋裡坐不下了，後來的人乾脆就站在院子裡，透過窗戶或門框往裡瞧。
或者三三兩兩地聚在院門口說話，眼神卻時不時地、毫不掩飾地瞟向屋裡那個穿著米白色衣裙、正在給客人倒茶的纖細身影。
那些目光，有純粹好奇的，有驚豔讚歎的，有帶著估量意味的，甚至還有幾個被父母強行帶來的年輕小夥，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著戴安，臉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戴安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透明展櫃裡的稀有瓷器，正在接受全村人民的“檢閱”。
她臉上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動作機械地重複著倒茶、遞瓜子的動作，心裡卻是一片茫然和無奈。
這……也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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