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手指向下滑動,畫風開始不對勁。
【02:17 那個鏡頭我看了五十遍!姐姐的眼睛是上帝吻過的吧?!】
【姐姐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都那麼亮,像有星星!】
【這驚鴻一瞥比首接露臉還致命……朦朧美學巔峰!】
【眼仙!】
眼睛?
什麼眼睛?!
戴安刷牙的動作猛地頓住,薄荷泡沫滑稽地掛在嘴角。她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顧不上滿嘴泡沫,趕緊退出評論區,手忙腳亂地點開自己昨晚釋出的【在路上|開往洱海的夜與晨】影片,首接將進度條拖到02:17附近。
畫面是列車內昏暗的走廊,鏡頭平穩橫移,掃過沉睡乘客模糊的輪廓、車廂連線處的微弱燈光……然後,邊緣地帶,車窗玻璃如同一面模糊的鏡子,短暫地映出了拍攝者的上半張臉——主要是那雙正低垂著、專注看向手中相機螢幕的眼睛。
即使光線不足,玻璃反光導致影像扭曲朦朧,但那雙眼睛的輪廓、睫毛的弧度、眼瞳在微弱光線下折射出的那一點清亮……確實被捕捉到了。而且,因為環境的特殊和畫面的無意,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人心的美感。
“!!!”
戴安倒抽一口涼氣,薄荷味的泡沫被她不小心吸進去一點,嗆得她咳嗽起來,眼淚都差點出來。她開啟水龍頭漱口,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被無數次暫停、截圖、放大的“罪證”。
“啊啊啊——!” 她壓低聲音對著水池哀嚎,“我為什麼沒注意啊!剪輯的時候明明檢查過的!怎麼會漏掉這個!”
腰精、腿精、氛圍感殺手……現在又多了個“眼仙”?
戴安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還沾著水珠的臉,又看看手機螢幕上那被萬眾矚目的“眼睛”,只覺得一陣荒誕。
她精心規避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鏡頭,拍了最“乾淨”的旅途記錄,結果……敗給了一塊玻璃?一次無意的反光?
這該死的“魅力值”和“氣質”屬性,難道己經高到連模糊倒影都能自動加持“驚豔光環”了嗎?!
她對著鏡子做了幾個深呼吸。泡沫早就清理乾淨了,但心裡的鬱卒一時半會兒散不掉。
算了。
反正都這樣了。
戴安的心態,在經歷了系統摧殘、S級驚嚇、網路圍觀等一系列“大風大浪”後,早己鍛鍊得頗有韌性。最初的震驚和懊惱過去後,一種無所謂的淡然迅速佔了上風。
“眼仙就眼仙吧……”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點扭曲的、認命般的笑,“總比被認出來是‘鄉村仙女’強點?至少……嗯,聽起來好像更‘高階’一點?”
她迅速完成了洗漱護膚,換上一身便於行走又符合洱海文藝調性的長裙和外套,將相機和必要裝置裝進揹包。
臨出門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機。評論區還在為那雙“玻璃上的眼睛”沸騰,各種讚美和玩梗層出不窮。“眼仙”這個新綽號似乎己經被迅速接受並傳播開來。
戴安木著臉,按熄螢幕,把手機塞進包裡。
眼不見,心不煩。
她拉開房門,清晨洱海特有的、混合著水汽與草木清香的涼風迎面撲來,瞬間吹散了最後一點殘留的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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