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調出自己的屬性面板，看著今天完成任務後到手的獎勵，心情終於好轉了一點點。至少，今天的驚嚇和窘迫不是完全沒有回報。
按照她之前的“雨露均霑”策略，這些點數應該分攤給魅力、氣質、膚質等相對較低的屬性。但今天在美術館的經歷，尤其是面對謝靈那番流暢專業的藝術講解時，自己肚子裡空空的窘迫，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那種因為內在的匱乏而導致的無力感和低人一等的感覺，比單純的外貌被比下去更讓她難受。
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於是，戴安做出了一個決定。
“小西，”她在心裡下達指令，“把這次獲得的5點女神值，全部加到【學識】屬性上。自由屬性點留著，暫時不動。”
【指令確認。女神值-5，【學識】屬性+5。當前【學識】：82（普通→良好）。自由屬性點：6。】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的資訊流湧入戴安的腦海。不再是零散的知識點，而是更成體系的概念、邏輯框架、背景脈絡。藝術史、文學、基礎科學、社科常識……許多之前囫圇吞棗、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內容，此刻彷彿被重新梳理、夯實，理解深度驟然提升。
戴安睜開眼睛，目光堅定。她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又翻出之前為了完成任務而買來、卻大多隻翻了前幾頁就束之高閣的各類書籍。
“小西，”她深吸一口氣，“把系統之前‘灌輸’給我的所有知識，按照學科和難度，重新梳理一遍。我要自己從頭到尾學一遍。”
她受夠了那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空虛感，也受夠了在真正有底蘊的人面前自慚形穢的狼狽。圖書館裡的窘迫，美術館裡的無言以對，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外在的“最佳化”她無法完全控制，但內在的充實，是她可以自己努力去爭取的。至少，當別人談論起某個話題時，她希望能真正聽懂，並能發表一點自己的見解，而不是像個花瓶一樣只能傻站著，或者依靠別人臨時“投餵”的幾句話來撐場面。
【指令確認。學習計劃生成中……】小西的聲音似乎都帶上了一點或許是錯覺的“欣慰”【將結合宿主當前【學識】等級，系統知識庫，及現實可獲取學習資料，制定系統性複習與拓展學習方案。是否開始？】
“開始。”戴安毫不猶豫。
她翻開書，目光落在那些曾經讓她頭疼的名字和年代上。這一次，她不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痛苦煎熬，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主動的渴望。
或許這條路很難，很漫長，但至少，這是她自己選擇的方向。是為了讓自己在未來，無論面對裴昭的“審問”、秦觀珏的“逗弄”，還是蘇雨薇之流的“審視”時，能多一點點底氣和從容。
夜更深了，檯燈下，戴安的身影埋首書頁間，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專注與平靜。外在的風波暫歇，內在的成長，悄然開始。
私人飛機平穩爬升，舷窗外，那座燈火璀璨的城市逐漸縮小，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最終被厚重的雲層徹底吞沒。秦觀珏靠進柔軟寬大的座椅裡，端起助理早己備好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搖晃，映出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玩味與一絲幾不可察的、連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微瀾。
“小狐狸……”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只在心底迴旋的稱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這趟行程，原本只是與晏家一次例行卻重要的合作敲定。生意談得順利，晏憑是值得尊敬的對手也是可靠的夥伴，一切都在預期之內，甚至堪稱圓滿。然而，計劃外的那點“趣味”，卻全系在了那隻意外重逢又匆匆溜走的小動物身上。
“澄心美術館”的“偶遇”，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她顯然是有備而來，雖然那點“藝術見解”生澀得像剛背下的課文，但那份強裝鎮定下的緊張，那雙因他的故意刁難而瞪圓、寫滿控訴卻又不敢發作的清澈眼睛，都精準地戳中了他那點近乎惡劣的逗弄欲。看她窘迫，看她慌亂，看她像只被困在玻璃罩裡的小獸般徒勞地撲騰，實在是一種別緻的消遣。
只是，這消遣被不速之客打斷了。
裴昭。
想到那個總是神色平靜、眼神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男人，秦觀珏琉璃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暗光。他出現的時機太過“恰好”，藉口也找得天衣無縫，那種理所當然將人帶走的姿態，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邊界感和……某種程度的“所有權”宣示？
秦觀珏飲了一口酒，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微灼的暖意，卻沒能完全驅散心底那點莫名的被橫插一手的不快。他並非對戴安有什麼非分之想，至少目前沒有。那只是一個有趣、鮮活、反應總能出乎他意料的新奇“玩具”。但裴昭的介入，讓這場原本只是他單方面興起的“逗弄遊戲”，平白增添了幾分不可控的變數和……淡淡的競爭感。
是的，競爭感。即使他不想承認，但裴昭那種首接、冷淡、卻異常有效的介入方式，以及戴安在那一刻明顯傾向於跟隨裴昭逃離的反應，都讓他感到一種微妙的、領域被侵入的不適。裴昭看她的眼神，平靜無波，但秦觀珏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平靜之下，與自己相似的、濃烈的探究興趣，甚至可能更深。
“下次有機會，再敘。”他離開前對戴安和裴昭說的那句話，並非全然客套。這座城市，因為晏家的合作，他必然會常來。而那隻溜得快、卻又似乎總能撞進他視線裡的小狐狸，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裴醫生”……他們之間那種古怪的磁場和未解的聯絡，都勾起了他更強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