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裴昭和一位氣質雍容的中年女士一起走了下來。裴昭目光掃過，看到戴安和裴瑩站在一起，尤其是戴安臉上那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找到知己”的表情時，他鏡片後的眸光似乎微微一動。
裴瑩立刻收斂了表情，規規矩矩地站好，叫了聲：“哥，媽。”
裴昭母親的目光落在戴安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打量。
戴安挺首背脊，將剛才那點“同盟交流”的痕跡徹底抹去，換上標準的助理式微笑，微微躬身：“裴醫生早，阿姨早。”
裴昭的母親比戴安想象中要隨和得多。她眉眼溫和，帶著笑意，與裴昭那種清冷理性的氣質截然不同，讓戴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戴安是吧？這麼早過來，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一起用點？”裴母微笑著招呼，語氣親切自然。
戴安連忙擺手：“謝謝夫人，我吃過了，真的不用麻煩。”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裴昭從旁邊的小茶几上拿起一個小巧的密封袋，裡面似乎是些深色的片狀物。他撕開封口，取出一片含入口中，動作流暢到彷彿只是日常飲水。
戴安以為他是趕時間，來不及吃早飯，才用這種東西對付一下，心裡還想著“當醫生果然辛苦，飯都顧不上吃”，嘴上便下意識地體貼道：“裴醫生，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您還是吃點東西吧？總吃這個……”
她的話沒說完，旁邊的裴瑩就趕緊解釋：“戴安姐姐，我哥他經常吃這個，是參片。他說這樣方便，而且有助於保持上午的思維清晰度。”
有助於思考？
戴安腦子裡的小算盤立刻打了起來。她想起自己最近為了提升學識屬性啃的那些書本，如果吃點這個就能讓思維更清晰……那她是不是也該備點，提升學習效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聽到裴昭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像一盆冰水精準地澆在了她剛剛燃起的小火苗上：
“這個東西並沒有提高智商的作用，只是提供基礎能量和微量物質，減少因低血糖導致的思維遲鈍。本質是效率選擇，而非智力加成。”
戴安：“……”
她猛地抬頭看向裴昭，對方己經將參片包裝收起，正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剛才只是陳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客觀事實。
難道她臉上寫滿了“我想變聰明”嗎？戴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旁邊的裴瑩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顯然又在偷笑，眼神里寫滿了“看吧，我就說”的幸災樂禍。
戴安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並不需要整理的衣角，耳朵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走了。”裴昭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多餘的情緒。
戴安趕緊提起自己的行李和相機包，跟在裴昭身後，向裴母和裴瑩禮貌道別。
走出宅邸，坐上早己等候在門外的轎車，戴安悄悄鬆了口氣。司機平穩地啟動車子，駛向機場。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戴安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心裡卻還在為剛才“讀心術”的驚嚇和“參片幻想”的破滅而心有餘悸。
她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裴昭。他靠在座椅裡，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冷峻。
這才剛出家門，任務還沒正式開始，她就己經感覺心力交瘁了。
未來的三天……戴安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根蠟。
抵達機場後，戴安立刻切換至“超敬業助理”模式，力求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做到無可挑剔，以期從裴昭那裡摳出哪怕一句“滿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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