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戴安感到一陣耳根發熱，剛剛升起的感激和折服裡，又混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被裴昭式幽默擊中的微妙羞赧。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而裴昭己經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背，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眼光不錯”只是隨口一提。
機艙內恢復安靜，只剩下戴安兀自心跳加快，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短短幾句對話。
一句點醒，一句感謝，一句“眼光不錯”。
她隱約感覺，和裴昭之間那堵無形的高牆，似乎因為這次坦誠的交流，悄然鬆動了一絲縫隙。
她悄悄撥出一口氣，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
人生導師嗎？
或許……是吧。
雖然這位“導師”的教學方式，實在是過於驚心動魄了點。
正當戴安心緒複雜地消化著裴昭那句“眼光不錯”所帶來的衝擊，以及其中可能蘊含的微妙含義時，腦海裡，小西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成功獲得S級目標裴昭的‘滿意’評價一次！當前進度：1/3。請宿主繼續加油，再接再厲哦！(??????)??】
戴安：“！！！”
她猛地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第一反應是驚喜——居然真的算數！“眼光不錯”這種話，在裴昭的標準裡，居然能被判定為“明確表達滿意”？
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不對勁感湧了上來。
等等！
她立刻在腦中質問小西：“不對啊小西！上飛機之前，在登機口那裡，裴昭不是也說了一句‘還不錯’嗎？那句為什麼不算？那不是更明確的評價嗎？”
【滴——】小西的電子音頓了頓，似乎在進行某種檢測或調取記錄，【經系統回溯分析判定，目標裴昭在登機口所說的‘還不錯’，其語義核心偏向於對‘流程安排’‘基礎服務’的及格性認可，且伴隨有細微的‘例行公事’與‘鼓勵性質’情緒頻譜，並非針對宿主個人能力或表現的‘真心稱讚’或‘高度滿意’。因此，不符合任務要求的‘滿意評價’標準呢。】
戴安：“…………”
她聽明白了。
簡而言之，她之前那番自以為周到細緻的鞍前馬後服務，在裴昭看來，大概只是……一個合格助理的份內之事？做得“還不錯”，是應該的，是基準線，甚至可能還帶著點“新人努力值得鼓勵”的意味，但遠遠夠不上讓他“滿意”的程度。
而剛才那句“眼光不錯”……雖然聽起來更像調侃，但或許，在裴昭那套複雜難懂的評價體系裡，反而代表了他對她某種“領悟”或“選擇”的……認可？
戴安的心情頓時像坐過山車，從剛才那點因被點醒而產生的感激和微妙羞赧，瞬間跌回現實的冰冷，甚至還多了幾分憋屈和憤憤不平。
這個大魔王！果然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她那麼努力表現，結果在他眼裡只是“應該的”！剛才那點感激真是白瞎了！虧她還覺得他是什麼“人生導師”！
她偷偷瞪了一眼身旁重新閉目養神的裴昭，對方呼吸平穩，側臉線條在機艙燈光下顯得既完美又……可惡。
原來在他那裡，“滿意”的門檻這麼高。
不僅要做得好，還得做得……讓他覺得有意思？有觸動？或者恰好戳中了他某個奇怪的認可點？
戴安感到一陣無力。收集“滿意”評價的任務，果然比她想象中還要艱難、還要不可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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