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之重新將目光投向攤開在桌面上的另一份檔案，彷彿剛才的決定只是日程表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調整。
第二天的會議安排在上午十點，時間並不算緊迫。戴安早早起床，仔細洗漱，換上適合商務場合的襯衫和西褲，將自己收拾得清爽利落。
她估摸著裴昭可能己經醒了，便發了條訊息詢問是否需要給他帶早餐到房間。裴昭的回覆依舊簡潔：“不用。”
戴安便自己下樓去了餐廳。五星級酒店的早餐豐盛得讓她眼花繚亂，她剋制著每樣都想嚐嚐的衝動，選了幾樣營養均衡的食物，準備慢慢享用。
快吃完時，手機振動了。是裴昭發來的訊息：“現在方便嗎？”
戴安立刻回覆：“有空，我馬上來。”
裴昭的回覆很快：“你可以吃完再來”
戴安小小吐槽了一句為什麼不等我吃完再發訊息，但是她還是幾口吃完盤子裡剩下的食物，擦了擦嘴，起身離開餐廳。
想著就三層樓的距離，坐電梯反而可能要等，戴安乾脆選擇了走樓梯。
三層樓爬上來，雖然不算劇烈運動，但是因為爬的太快，卻也讓她微微有些呼吸加快。她站在房間門口，調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門。
門很快開了。
裴昭站在門內，己經換上了正式的西裝，一絲不苟。他的目光落在戴安臉上，沒有立刻說話，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掠過。
眼前的戴安，因為剛爬完樓梯，臉頰泛著運動後自然的紅暈，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復，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睛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眼波流轉間，彷彿含著水光。
精密運轉的大腦，幾乎是在瞬間完成了資訊的捕捉、分析與歸檔。
繼之前留下的“腿很長”、“腰肢纖細”這兩個基於客觀觀察的印象標籤之後，此刻，裴昭的認知資料庫裡，為戴安悄無聲息地添加了第三條：
——眼睛裡有光。
不是“翦水秋瞳”道具帶來的那種被動魅惑，而是此刻，由內而外煥發出的、混合了健康活力帶來的生動，以及被他突然開門而勾起的那點專注與期待所共同構成的……鮮活神采。
這光芒，讓她整個人在酒店走廊的燈光下，顯得異常生動，甚至有些……耀眼。
裴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這個時長對他而言，己經算得上“注視”了。
戴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更熱了，趕緊開口，聲音還帶著點運動後的微喘：“裴醫生，您找我？”
裴昭似乎這才從那種短暫的觀察狀態中回過神來，他移開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語氣平穩地說：“會議議程確認了。我會進行大概十五分鐘的專題演講。”
戴安立刻明白了。這是需要她這個“助理”發揮作用的時候了！記錄？拍照？維持秩序？還是應對可能的提問？
她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挺首背脊，眼神變得認真，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保證完成任務”的堅決口吻說道：“明白！裴醫生您放心，演講部分我一定……一定用盡渾身解數，完美記錄，全力配合，絕對還原您的風采！”
她說得鏗鏘有力，就差沒拍胸脯立軍令狀了。
裴昭看著她這副瞬間鬥志昂揚、眼睛裡的光因為認真而變得更加明亮的模樣，鏡片後的眸光明顯地停頓了一瞬。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才道：“收拾好後，大堂集合。”
“是！”戴安響亮應道。
裴昭沒再說什麼，微微點頭示意後，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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