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看了一眼時間,還早,晚點再跟裴昭說一下晚上要出去吃飯的事吧。反正“助理”工作白天己經完成了,晚上是自由時間,應該……沒問題。
她從行李箱中取出一套出發前準備好的穿搭,又薄薄上了一層淡妝,讓氣色顯得更明亮些。她輕輕吸了口氣,打算去報備晚上的行程。
門一開,裴昭的目光便落在了戴安身上。她顯然精心打扮過,淺藍色的連衣裙外搭著針織開衫,柔和又得體。他鏡片後的眼神微凝,視線在她身上多停了半秒,隨後神情便恢復如常,平靜地問:“要出去?”
戴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說明來意:“裴醫生,是這樣的……晚上我有個朋友正好也在魔都,約我一起吃頓飯。所以……晚上我可能沒法和你一起用晚餐了,跟你說一聲。”
裴昭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可以。”
就這麼……同意了?戴安有點意外,準備好的說辭都沒用上。
“那……謝謝裴醫生!我會早點回來的!”她趕緊補充道。
“嗯。”裴昭應了一聲,然後便轉身走回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剎那,裴昭的腳步微微一頓。他走回書桌前,卻並沒有立刻重新投入工作,而是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眉頭微微蹙起。
朋友?吃飯?
裴昭心裡卻隱隱泛起一絲近乎陌生的情緒波動。他不太確定這種情緒具體是什麼。不舒服?算不上。不悅?也不至於。或許……只是一點點計劃外的變數所帶來的……些許偏離預期感?
他很快將這絲波動歸類為“無關緊要的干擾資訊”,並迅速將其從當前思維中清除。戴安有自己的社交,這很正常。
只是……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他忽然覺得,今晚再處理這些郵件和資料,似乎比預想的……要枯燥那麼一點點。
戴安走出酒店時,一輛黑色轎車己經等候在門口,司機是一位中年男士,見到戴安便恭敬地拉開車門:“戴小姐,晏先生讓我來接您。”
戴安道謝上車,心裡感嘆:居然連司機都提前安排好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戴安看著窗外景色,心裡正想著待會兒見了晏憑該怎麼寒暄。
當車子緩緩停在一家餐廳門口時,戴安抬頭一看,整個人面色僵住了。
這……這不是中午裴昭帶她來吃過的那家餐廳嗎?!
晏憑約的地方,居然是這裡?!
戴安有種荒謬的錯位感,中午剛和裴昭在這裡吃完,晚上又要和晏憑在這裡吃?這也太巧了吧?!還是說……這家餐廳在魔都真的很出名,是晏憑這種階層的人常來的地方?
她感到一陣頭大,待會兒撞見餐廳經理或者服務生認出她來,那場面得多尷尬?而且,坐在同樣的環境裡,面對不同的人,這種感覺……也太奇怪了!
但事己至此,司機己經下車為她打開了車門,餐廳門口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也微笑著望了過來。
戴安給自己打氣:既來之,則安之!餐廳又不是誰家開的,誰都能來吃!別想那麼多!
她拎著包,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走下車,在迎賓小姐的引導下,踏進了那扇熟悉的、充滿高階料理香氣的餐廳大門。
心裡卻忍不住嘆氣:今天這頓飯,怕是註定要吃得“別有一番滋味”了。
果然不出戴安所料。
當她跟著迎賓小姐走進餐廳,目光不經意間與正在巡視的餐廳經理對上時,對方臉上的職業笑容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混合驚訝和了然的神情。旁邊幾位中午服務過他們那桌的服務員,也紛紛投來目光,彼此交換著“你懂的”的眼神。
戴安幾乎能從他們的腦電波里讀出那句話:嚯!中午跟那位冷峻的帥哥來,晚上又跟這位沉穩儒雅的晏先生來!這位小姐,厲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