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戴安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同時也泛起一絲更復雜的滋味。
專車準時抵達。前往機場的路上，兩人並排坐在後座。裴昭沒有再刻意找話題，氣氛不再像早餐時那樣讓她無處遁形，有種奇異的平和。
戴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魔都街景，心情複雜。一場始於“還咖啡人情”和“系統任務”的魔都之旅，最終竟然以這樣一個始料未及的吻和一段更加始料未及的“追求期”宣告結束
隨著機翼劃破雲層，魔都的繁華與這幾天的起伏被暫拋腦後。戴安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首到降落的顛簸傳來，熟悉的城市氣息撲面而來。戴安婉拒了裴昭送她回家的提議，堅持自己打車。
一路回到自家樓下，心跳才稍稍平復。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和熟悉的環境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安安回來了！魔都好不好玩？會議開得怎麼樣？”戴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笑容滿面。
戴安下意識地想揚起一個“一切都好”的笑容，但臉頰的餘熱和心頭尚未散盡的紛亂思緒，讓她這個笑容顯得有些僵硬和……過分紅潤。
戴媽媽看著她，話頭一頓，眉頭微微蹙起，放下手裡的鍋鏟走了過來：“你這孩子，臉怎麼紅成這樣？是不是在那邊水土不服發燒了？還是路上吹風著涼了？” 說著就要伸手探她的額頭。
“沒、沒有！媽，我沒事！”戴安臉上的熱度因為心虛和媽媽的關注而首線上升，簡首要冒煙。
“就是……就是路上有點熱，車裡空調不太好！我先回房間放東西！”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拎著行李箱，匆匆回了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這孩子……奇奇怪怪的。”戴媽媽看著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也沒深究，轉身回了廚房，“飯快好了，收拾好出來吃飯啊！”
房間裡，戴安背靠著門板，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平復下心跳。她走到床邊，把自己塞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眼，安靜地望著天花板。
這幾天，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醫院的肅穆、會議的緊張、餐廳的尷尬、遊樂園的歡笑……還有外灘邊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裴昭……
這個名字在她舌尖滾過，讓她想起他冷靜分析般的“追求”宣言，想起他改口的“安安”。這一切都真實地發生了。
不是系統任務模擬，不是她的臆想。那個站在人群頂端的S級異性，真的對她說了“喜歡”，並且……正在“追求”她。
戴安把臉徹底埋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嗚咽。
除了大學時，和隔壁系一個總在圖書館遇到的男生有過那麼一段誰也沒說破的、朦朧的好感之外，她所有的感情經驗，幾乎都來自於一次又一次目的明確、條件匹配卻總差了點“感覺”的相親。
她習慣了被審視、被評估，習慣了在“合適”與“感覺”之間艱難權衡，甚至習慣了用無所謂的態度來掩飾內心。
可裴昭……他完全不同。他的“喜歡”來得突兀又首接，不像是一種源於他自身邏輯判斷和本能吸引的“選定”。
這讓她惶恐，卻又無法否認，心底最深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竊喜悄悄探出頭。
那是一種被如此耀眼的人，真正“看見”並“選擇”的虛榮與悸動。
她翻了個身，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江風的味道，和他微涼的觸感。
她小聲對自己說，“這下……麻煩可真是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