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門開啟，裴昭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戴安依舊帶著紅暈的臉上。他頓了頓，似乎在調整某個預設的“程式”，然後，用比平時稍緩的聲音開口：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
“安安。”
那兩個字從裴昭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與他本人氣質極不相符的親暱感，讓戴安的耳根酥麻一片。
她承認，她也曾偷偷幻想過，如果能成為裴昭的女朋友會是什麼樣子。但那始終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如同隔著玻璃櫥窗看一件精美卻遙不可及的藝術品。
可此刻，這藝術品不僅主動走到了她面前，還用一種近乎“程式執行”般認真的態度，親切的叫著她的名字。
這衝擊力實在太強了。戴安感覺自己暈乎乎的，思考能力急速下降。
“哦，好的。” 她低聲回應，然後跟了上去。
頂層餐廳裡，裴昭拉椅子、取餐，一切都像是演練過。這跟平時的他判若兩人。這種被盯著照顧的感覺，甚至比昨晚那個吻更叫她不知所措。
“還是我自己來吧。” 戴安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說道。
裴昭停下了動作。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分析她的侷促，只是平靜的扔出一句話，帶著一種宣告事實般的篤定：
“我現在是在追求你。”
戴安感覺自己的臉頰肯定又紅了，她的大腦再次宕機，在長久的的沉默後，戴安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音節：“哦，好…好的……”
說完，她幾乎是立刻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地吃著早餐。
而餐桌對面，裴昭看著戴安的反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滿意。初步觀察的生理反應完全符合預期。雖然需要進一步收集情感反饋，但目前排斥訊號為零——他的“追求計劃”可行性極高。
他從容地拿起咖啡杯，啜飲一口，開始思考下一步的“實驗”步驟。
早餐在一種既微妙又和諧的氛圍中結束。這種無微不至又充滿理性質感的照顧，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戴安溫柔地包裹其中，卻也更讓她心亂如麻。
眼看著就要出發前往機場，戴安知道，有些話必須在離開魔都前說清楚，否則回去後隔著螢幕，她可能更沒勇氣開口了。
在酒店大堂等待專車時，她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指，轉向身旁氣質卓然的男人。
“裴醫生……” 她小聲開口。
裴昭立刻收起手機，目光專注投向她，糾正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但是如果你習慣了，也可以繼續這麼稱呼。”
戴安定了定神，迎上他清明的目光，繼續說出打了一早上腹稿的話：“裴昭，我很榮幸你喜歡我。” 說出“喜歡”兩個字時，她的聲音低不可聞“但是這一切對我來說，發生得太快了。我……我還沒完全做好準備，能不能先像現在這樣，給我一點時間？”
戴安說完後緊張地等待回應。
裴昭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被拒絕的惱怒或不解。他略微偏頭，似乎快速處理了一下她話語中的資訊，然後點了點頭：
“合理的要求，情感關係的建立需要雙方充分的認知與適應期。”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依舊泛紅的臉上停留片刻，補充道，“我會持續我的‘追求流程’，你可以根據你的‘準備進度’調整反饋頻率。在此期間，我的行為模式會盡量控制在你可接受的舒適閾值內。”
這番話……嚴謹得像在設定實驗引數，卻又奇異地讓戴安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他沒有生氣，沒有逼迫，甚至為她規劃出了一個“緩衝帶”。雖然用詞古怪，但這確實是裴昭式的理解和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