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最終在兩件東西之間陷入了糾結：一串由天然石頭和銀飾編織而成、帶著點異域風情和禪意的小手串。
以及一對造型憨態可掬、毛茸茸的、穿著傳統服飾的熊貓玩偶，一看就是高品質的文創產品。
手串精緻特別，玩偶可愛治癒。她拿起這個看看，又拿起那個摸摸，實在難以抉擇。
正當她拿著熊貓玩偶，對著小手串左右為難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客廳另一側，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一個矮櫃。
那上面似乎也擺放著幾件東西，不像臨時搬來的展架那麼擁擠。
其中一件，在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室內柔和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點晶瑩剔透的光芒。
戴安好奇地走了過去。
矮櫃上鋪著深色絲絨，上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件藝術品般的東西：一個造型抽象的青銅小雕塑，一個釉色溫潤的汝窯小盞，還有一個……
戴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個水晶球。
不是那種廉價塑膠底座、裡面飄著廉價亮片的旅遊紀念品，而是一個真正由高品質水晶切割打磨而成的球體，首徑約莫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通透無比，毫無雜質，在光線下折射出純淨璀璨的光芒。
它的底座是黑色的實木，線條流暢簡約，沒有絲毫多餘的裝飾，更襯托出水晶球本身的完美無瑕。
它就那樣靜靜地放在那裡，像一個被無意間遺忘在此處的、凝固的夢境。
戴安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水晶球捧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冰涼沁人，觸感極佳。她輕輕轉動它，裡面的光影隨之流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越看越喜歡，覺得這個水晶球又漂亮又不落俗套，而且因為是“意外發現”，反而比那些刻意擺出來的東西更讓她心動。
正當她打定主意，準備轉身告訴秦觀珏她的選擇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首安靜侍立在客廳角落的一名僕人，似乎嘴唇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欲言又止的猶豫，目光飛快地掃向沙發上的秦觀珏，又迅速低下頭去。
而坐在沙發上的秦觀珏，原本輕鬆帶笑的神情，在戴安走向那個矮櫃、尤其是當她拿起那個水晶球的瞬間，凝固了一下。
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鏡片後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微光，那裡面似乎有驚訝，有某種深沉的回憶被觸動，但更多的，是一種驟然降下的冷意。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捧著水晶球、眼中帶著喜愛之色的戴安。
他在等。
等著她開口，做出那個選擇。
“這個可以嗎？”戴安欣喜地捧著那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轉過身，臉上帶著找到心儀禮物的雀躍笑容。
然而，她話音剛落，就敏銳地察覺到客廳裡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對？
比她剛才認真挑選時更加安靜，角落裡侍立的僕人表情似乎有些緊繃，而沙發上的秦觀珏……
他臉上雖然還帶著慣有的那種慵懶笑意，但那雙眼睛看向她時，目光深處彷彿比平時更沉了一些，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這個……不行嗎？”戴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不確定地問，同時下意識地把捧著水晶球的手往回縮了縮。
